天刚蒙蒙亮，林杏就醒了。

自家土坯房窗户纸糊得薄，晨曦透过缝隙，在土炕上投下一道斜照。她掀开粗布衾，两条打着结的麻花辫垂在脑后，晨露还挂在发梢，_train_凉飕飕的。昨夜关窗不严，风吹得窗户纸呜呜响，今儿个天气倒好，暖和。

爹走的时候，家里是揭不开锅的。八十岁的老娘，还有她三个弟弟，全靠她一个丫头片子拉扯。昨儿个摸出炕席底下那块破布，上面绣着两只并排的蝴蝶，这是老娘留下的唯一物件了。布一揭开，底下是块滑腻腻的玉佩，入手冰凉，形状像只展翅的鸿雁。

“老娘，您别吓我……”林杏对着玉佩喃喃自语，手里紧紧攥着，心直狂跳，“我……我一定让弟弟们吃饱穿暖！”

到院子里抱柴火，隔壁王大婶披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，正蹲在猪圈边喂猪。“杏丫头，起这么早？昨儿个那块老姜，煮水喝，浑身舒坦多了。”

林杏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门牙啃得发黄的牙齿：“谢谢王大婶，您也早。”

王大婶用粗糙的手指点点她：“就你这身打补丁的褂子，再过冬就得穿单衣了。你爹……唉，我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
“王大婶，您别这么说。”林杏心里酸溜溜的，却只能扯着笑，“我爹不在了，我……我该长大了。”

王大婶叹了口气，摇摇头走开了。

林杏抱着柴火往屋里走，路过自家那间破败的老宅子。这宅子歪歪扭扭的，屋檐都快塌了，墙角长满青苔，院子更是荒草丛生。自从爹死后，她就没踏进过这宅子一步，总觉得晦气。

可昨夜，她抱着老娘留下的那块玉佩，鬼使神差地摸进了老宅。里头空荡荡的，只有西边那间厢房还算完整，屋顶的茅草厚实得很。她从窗纸破口爬进去，借着窗外透进的光，看到墙角堆着些发霉的木头。

她记得老娘说过，那是她年轻时候做家具剩下的料子。她娘是村里有名的巧媳妇，可这宅子歪斜得太离谱，活像要倒的样子，乡邻们都劝她娘别再住这儿了。

“娘，您是故意留给我的？”林杏蹲下身，手指抚过那块冰凉的玉佩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让我住进来，重建家园？”

玉佩在她手里微微发烫，一股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