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婷方婷，人呢？你电话里不是说好了七点到的吗？”岳晓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这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方婷带来的那股子躁动劲儿简直要掀翻天灵盖。墙上挂着的涂鸦画像还在冒着红光，像是刚被谁用打火机燎过。她记得自己来的时候，顺手想把那玩意儿掐灭，结果手滑，燎出个“状”字来。

方婷从厨房探出个脑袋，头发像刚被浪涛拍过一样，发根还带着水珠子，“晓婷，急什么呀，我刚切完菜，等下马上好。你闻闻，这酱油放了多少……不多不少，刚刚好！”方婷嘴里嚼着啥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大蒜，在一旁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岳晓婷没心情搭理她。她站在玄关柜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这身行头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今天约了个客户吃饭，对方是做建材生意的，五十多岁，胖乎乎的，一脸横肉，但在行里混得风生水起。她得穿得体面点，不能让人看不上眼。

这公寓里就两件像样的衣服，一件是淡蓝色的连衣裙，配了条及膝的高跟鞋；另一件是米色的西装外套，里面搭件纯色吊带。她纠结了半天，最终拎起了米色外套。方婷端着菜从厨房转出来，看到岳晓婷的选装，眼睛一亮，“哟，晓婷，不错啊！这身显得你挺干练的。”

岳晓婷算是听出点方婷话里的意思了，“干练个啥，显胖。”她伸手在衣柜里扒拉了一下，又把那件连衣裙拽了出来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“要不我穿这个？”

方婷赶紧拦住她，“得了吧你！你这体格穿裙子，显得是刚从工地回来看家的。”岳晓婷咬着嘴唇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她只是骨架大，穿不得紧身短裙，又不是故意要穿得臃肿。她翻箱倒柜找了一早上，几件衣服轮来轮去，就是没找到合适的，“你说我这是怎么了，天天上班就是厂里厂外的，都没个自己的衣服。”

方婷凑过来，扒拉了扒拉她的手臂，“嗨，女人没点衣服哪行啊。你得给自己置办置办，不能总让人家看不上眼。”岳晓婷撇撇嘴，没吭声。她不是没钱买，就是觉得浪费。买一条一千多的连衣裙，穿不了几次就得压箱底，想想都肉疼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