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把瓦罐塞到男人手里的时候，风刮得正紧，她估计自己呼出的白气，下一秒就被冻成了冰碴子。男人往手里报纸里一揣，没看瓦罐，也没看她一眼，自顾自低头看报纸，那副样子，活像个在城市里讨饭的叫花子，又或者是个流落山沟的失联大学生。

“多谢大哥。”苏晚晚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冻得有点发颤，“家里没米了，您……”

男人像是被她的话惊到，猛地抬起头，那双眼睛，哦豁，长得是真不赖，挺狭长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往那一站，虽然穷得叮当响，可那长相，跟这破败的巷口格格不入。

“没米？”男人皱了皱眉，那眉头能夹死苍蝇，“自己不会做点吃的？”

瞧这话问的，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自己当然会做吃的啊，可问题是，这山沟里，除了野菜就是土豆，哪里来的米？她要是会做点稀粥，至于抱着个破瓦罐出来磕头吗？她那是实在没办法了，才想起以前在城里的时候，跟着老奶奶学过做点简单的营养快线，应急用。

“我……”苏晚晚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挺没面子，“就是……家里没米，娘……”

“你娘？”男人眼神怪怪的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报纸上捻来捻去，“她呢？”

苏晚晚心里更不是滋味了，她家继母把她赶出来的时候，说过要把她娘转到乡下老家去的，可这才几天啊？怎么，她娘那身子骨，就这么不经折腾？还是说，继母根本就是骗她的？
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晚别扭地低下头，“接电话就挂了。”

男人听完，沉默了半天，也不知道他是同情还是别的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一块钱，塞到她手里：“不够吃的，就先买点咸菜。”

这一块钱，跟扔垃圾似的，轻飘飘的，苏晚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一元钱的咸菜，在城里顶多买个醋瓶子，可在这穷乡僻壤，怕是能让她娘吃上好几天。

“谢谢。”苏晚晚攥紧了那一块钱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心口发慌。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看报纸，也不知道是真看书，还是装样子。苏晚晚没敢再问，抱着瓦罐，转身就往家走。那破瓦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粥哗哗地响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穷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