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的火气还没散呢，三叔林如松那张老脸就跟锅底似的黑。他咂摸着嘴，又想发作，却被自家小子林晚宁拽了拽袖子。

"三叔，娘说过，有理没理，先让三婶说话。"林晚宁声音不大，但眼神挺稳，年纪不大，说话却条理分明。他爹病着，府里府外多少事情都压在他和娘手上，这娃从小就见事明。

林如松哼了一声，没再吭声，但那眼神里的怨毒还是没藏住。他侄女林晚乔正抱着娃站在堂屋门口，怀里的小家伙小手挥舞着，咿咿呀呀的，显然是刚才打闹累了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里面是早上采的野菜，水灵灵的，绿得能掐出水来。

"娘，您歇着，这事儿让俺跟三叔说。"林晚乔把娃往怀里搂了搂，小家伙咿咿呀呀的，伸手挠她鼻子。

三叔心里那股火更旺了，他梗着脖子："俺说乔娘，你这人咋说话呢？林府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？"

林晚乔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她想起上个月三婶子过来借的高利贷，想起上个月三叔家揭不开锅，心里直泛酸。这人心呐，真是比冬天的河面还凉。

"俺跟三叔说正事呢。"她抱着娃，慢悠悠开口，"三叔，林府的地，原本是分给三叔您的，对吧？"

三叔一愣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"啥？地…地咋能是俺的？"

"按着祖上传下来的规矩，是三叔您的。"林晚乔往旁边站了站，好让娃能伸展下腿，小家伙突然伸手抓着她的衣角，小嘴一瘪，"娘，俺饿……"

林晚乔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娃往上颠了颠，"噗嗤"一声笑出来了，"娘刚采了野菜，等下给你做汤喝。"

三叔看着这一幕，脸色又变了变，"乔娘，你这是…"

"俺跟三叔说正经事呢。"林晚乔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但挺坚定，"三叔，您要是真缺钱，俺跟您说，这地俺可以租给您，一年三百两，三叔您看行不？"

三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"乔娘，你这是要跟俺要钱？"

"不是要钱。"林晚乔抱着娃往门外走了一步，"是俺家跟你家结亲的时候，你爹跟我爹说好的。"

三叔气得手指发抖，"你爹他……"

"俺爹早没了。"林晚乔声音低了下去，但眼里没有半分示弱，"这些年，是俺一个人带着娃，在乡下拼死拼活，才攒下这么点儿家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