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弦盯着窗外，雨声噼里啪啦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。他手指在书案上转着墨锭，磨得墨汁都快凝成块了。那侍女念完旨意，自个儿揣着手立在原地，小声抖着，像只受惊的麻雀。

“笃笃笃。”冷月弦抬眼看她，嘴角噙着笑，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念完了？”

侍女咽了口唾沫，点着头，声音更细了：“回将军……回将军，奴婢念完了。”

冷月弦把墨锭往砚台里一扔，砚台颤了颤，墨汁溅了他一手。“北境？”他自言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纹样，“这雨不小啊，正好，泡面啥的，热乎的。”他这语气，像在说要去郊游似的。

侍女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见了鬼。

冷月弦晃了晃金杯，看着里面晃悠的水汽，忽然笑了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你是宫里的老人，会看人脸色。将军府来的新将军，以后仰仗你多关照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不过呢，要是敢敢怠慢了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侍女差点瘫坐在地上，赶紧跪下来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绝不敢有半点怠慢！将军……将军请自便。”

说完她像逃命似的冲了出去，小声把门关上，还用布条堵了缝。冷月弦挑眉，晃着杯里的水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
这宫里水深得很，他倒要看看，这次北境之行，是龙潭虎穴，还是……黄花菜凉了？

马车在街上游弋，冷月弦躺在车厢里看街上人影晃动。天气冷，街上的人裹得跟粽子似的，脸上都带着冻得发青的颜色。

“将军，到了。”

车夫声音闷闷的，马车的木质轱辘碾过青石板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马汗味，冷月弦皱了皱眉，随手掀开一角帘子看外面。

车轮碾过积水，飞溅起泥点子。路边几个小贩吆喝着，声嘶力竭。冷月弦靠在车厢壁上，看着那些挎着篮子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妇人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马车又颠簸了一程，终于停了下来。冷月弦掀帘出去，一股寒风扑面而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马夫牵过马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将军，驿站的人在外面接应。”

冷月弦点点头，接过缰绳翻身下马。他打了声招呼：“备马。”转身朝驿站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