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完了？侍女的声音细若蚊呐，肩膀还在抖，显然是被冷月弦刚才那气场给吓到了。他没看她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毛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，留下一个乌黑的墨点。冷月弦放下笔，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转了转，发出咔咔的轻响，像是在刻意放慢动作，拖慢侍女的撤离速度。

窗外的雨倒是挺给面子的，淅淅沥沥下得没个头，芭蕉叶被拍得啪啪响，更衬得屋里的死寂。冷月弦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那一片狼藉，心里头堵得慌。那份圣旨，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大概连字都抠出来佩服了一遍。太后寿宴，召他进宫。

太后有旨，谁敢抗旨？可这旨意，除了按时进宫，还能干嘛？他冷月弦，将军府的嫡子，一手好剑，一身武艺，进宫是去给太后磕头？还是去给那些平日里瞧不上他的皇子皇孙陪酒？呵，他可拉倒吧。

侍女终于熬出头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，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冷月弦这才缓缓直起身，走到窗边。雨水顺着雕花的窗棂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盯着外面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。

冷月弦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股子烦躁甩掉。想那么多干嘛，进宫就进宫，又能怎么样？太后想拉拢谁，想打压谁，不都跟他说了不算？他一个将军府的小少爷，夹在中间，左右都是坑，还有什么可摆谱的？

他走到兵器架前，随手抄起一把长剑。冰凉的剑身贴在掌心，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练了练剑，出一身汗，再想想。太后寿宴，无非就是她老人家拉拢各方势力，显摆一下皇家气派。他这种外戚，进去也就是走个过场，领个赏，顺便展示一下自己毫无威胁的武力值。

冷月弦换了一身常服，黑色的衣袍，腰间系着一条血红色的腰带，衬得他整个人冷酷又锋利。他对着镜子照了照，点了点头，感觉状态还不错。转身出门，马车在宫门外停下。

门口的侍卫看到他，立刻挺直了腰板，躬身行礼。冷月弦淡淡地回了句，走进宫门。宫里跟外面不一样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，宫灯和彩旗挂着，热闹得像个市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