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太监踉跄着冲进寝殿，脸色煞白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太子！太子他……他醒了！” 殿内侍立的内侍们齐刷刷跪倒一片，不敢抬头，只怕哪句话说错惹得新帝不快。 新帝朱祁钰坐在明黄色龙椅上，扶着腰间的景泰蓝烟壶，眯着眼瞧着近前匍匐的孙太监。这位就是当初在宫墙外捡到那小娃儿的老太监，如今成了皇帝身边最得力的人之一。 “醒了？”朱祁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但眉宇间依旧是化不开的凝重，“让朕看看。” 孙太监颤巍巍领命，掀开厚重的锦被一角。锦被下露出的是一张稚嫩的少年面容，虽面色苍白，但双目紧闭，呼吸均匀。 “陛下，太子福大命大……”孙太监躬身道。 朱祁钰嗯了一声，并不急着探视，反而命人将寝殿内所有宫女内侍尽数退下，只留了亲自伺候太子的几位贴身太监。 殿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 朱祁钰缓步走近龙椅前的脚踏，轻轻拍了拍，示意孙太监退后。孙太监会意，躬身退到了阴影处。 寝殿内只剩下朱祁钰和病榻上的少年。朱祁钰俯身，小心翼翼探出手，搭在少年后颈处，感受着那微弱却尚存的生命气息。 少年浑身湿透，锦被下露出的露出单薄的衣衫，隐约可见瘦弱的身躯。 “怎么样？”朱祁钰低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 少年似乎听闻声音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，初醒之际有些涣散，但目光落在朱祁钰脸上时，却骤然明亮起来。 “陛下……”少年勉强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嘶哑，像是久未说话。 朱祁钰心中微动，这孩子，即便是太子，在这宫中生活了十余年，终究还是稚嫩了些。但看这眼眸深处，倒是有几分狠厉，那是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锋芒。 “朕让你起来，且说说，这十几年来，你在宫中，可曾遭人欺瞒？”朱祁钰开门见山，问道。 少年沉默片刻，缓缓坐起，目光直视朱祁钰，一字一顿道：“陛下，太子从未欺人，亦从未被人欺。” 朱祁钰心中了然，这孩子，倒是伶牙俐齿。他继续问道：“那你说说，当初是谁，在你落水之后，不施援手，反要教你落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