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文豹小时候，就没想过自己会是个将军。

他爹是镇上屠宰铺的伙计，挣的都是力气钱，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臭钱。他娘倒是羡慕过县衙的捕快，威风八面，跟在官人身边，吃香喝辣。孙文豹他娘就这么合计过，要是文豹能去当兵，以后指不定能混出个什么样呢。

可孙文豹哪里当得了兵。他小时候体弱，半大就开始咳嗽，跑不动，拔不动，就是块没用的废铁。村里半大娃儿都笑话他，说他爹找了个娘，找了个没用的儿子。

他爹气得不行，一巴掌扇过去：“你小子少废话！以后给老子好好干点活，别整天价跟猴儿似的，看着就费劲！”他娘在旁边劝：“孩子还小，慢慢来。”

可这孩子就是皮，皮得让人没辙。长大了点，力气是壮了点，可还是个闷蛋，不爱说话，喜欢一个人蹲在屠场外头看天。那眼神，有时候看着跟个傻子似的，有时候又透着一股子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。

转折发生在那个冬天。

镇上来了个募兵的。不是打 Burgundy 的，是镇台派下来的，说是为了训练本地兵勇，将来好拱卫地方。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，土里刨食，风吹日晒，还讲究个什么训练？跟割韭菜似的，割了还长。

可没钱混吃等死的人，没地儿挑。孙文豹他爹最后积攒了俩钱，塞到他手里，跟他说：“去吧，去试试。伺候好了，前途无量。伺候不好……”他爹咽了口唾沫，“伺候不好，就是个死。”

孙文豹咬了咬牙，跟着那伙计就去了镇台的练兵场。

练兵场在镇东头，臭得能熏死人。几百号人，东倒西歪，叫唤着，喘着，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。孙文豹他看着那几个老兵，一个个跟凶神恶煞似的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手上还捆着新兵。

他娘说得对，当兵确实吃香。可这香，闻着真他娘的瘆人。

领队的旗官是个横鼻子横眼的家伙，新来的，看着就不好惹。他走到孙文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眉头皱得跟八字胡似的：“你爹是做什么的？”

孙文豹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屠户。”

旗官“哈”一声笑了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：“屠户？哼，我看你爹是欠债不还，让你来当替死鬼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