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文豹自打进了这乌合之众的队伍，的日子可真是遭了罪。前两天还瞅着那管事挺和气，给每个新来的发身破皮甲，还安慰说啥“虽然破点，但能挡刀”，结果今天排着队领干粮时，那管事的脸色跟锅底似的黑。队列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新兵，个个脸上都挂着“我草”的表情，跟刚被抽了一顿似的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排那么整齐干嘛？想活命就快点！”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吼了一声，嘴里还嚼着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粗粮饼子，“管事看着呢，再磨磨蹭蹭，小心他连那饼子都给收走！”

这老兵油子叫王四，耳朵尖，眼角还挂着泪痕，据说上回打仗时，他媳妇被乱兵给……唉，反正他现在跟死了亲娘似的，天天骂娘。孙文豹瞅着他那副样子，心想自己要真死了，他娘该多伤心啊。这么一想，肚子里的那点粮食突然就变得格外香甜起来，咽了好几下，喉咙都有些发酸。

“排着队啥？没见过啊？”一个瘦高个儿从后面戳了戳孙文豹，那眼神跟老鼠似的滴溜溜转，“赶紧的赶紧的，饿死鬼投胎似的！”

孙文豹扭头看了看，这小子叫李三，也是新来的，但跟自己一样，都是带着俩光腚来的。李三这人心眼子活，但没安好心眼，平时总爱偷些不显眼的小东西，比如发粮的袋子，或者什么营帐里破布条子。

“你看那管事的，跟饿狼似的。”孙文豹小声嘀咕，“我娘说了，当兵吃粮，得有本事，不然就是砧板上的肉。”

“本事？”李三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在这地界儿上，本事就是能吃，还能活下去。”

说完，他挤到前面，往粮袋里多塞了两把干粮，被王四一把推开：“滚一边去！抢东西是要命的！”

王四这人，看着糙，其实还有点良心。孙文豹倒觉得他这话对，可到了嘴边的东西，谁不想多占点？就这么想着，心里有点发虚，但手还是忍不住又往粮袋里瞅了瞅。

就在这时候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孙文豹抬头一看，只见几个老兵正围着管事，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攥着半块肉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看样子是跟管事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“管事大人，这月饷银，能不能晚点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