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文豹盯着那管事的后脑勺，眼神有点冷。前两天这管事还对着一帮刚入伙的兵痞，唾沫横飞地讲什么“咱们跟着我，有奶吃有底坐”，结果呢？官府的盐银给扣了，连着几顿饭都是稀汤寡水的，连那管事自己都吃得面有菜色。

这乱世嘛，啥玩意儿都有。昨天还跟你称兄道弟的人，今天就可能在排队的队伍里跟你翻白眼。孙文豹自己就是个例。想当初他混着当伍长，靠着几场血战，慢慢爬到了现在这小小一支队的头儿。可眼下，这队里的人，眼睛都快长到他屁股后面去了。

“呼……”他可不敢把那管事怎么样。对方虽然现在是吃糠咽菜，但好歹也是老油条，上面还有关系网。不过心里那股火气，是蹭蹭往上冒。要是今天这饭再没营养，他真不知道这帮兄弟还能不能撑下去。

“兄弟们，都好好吃着！”孙文豹声音洪亮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有担当的头领，“都是自家兄弟，别瞎比划。”

这话在别人听来，或许是安慰。但在有些人眼里，就是个笑话。角落里几个眼尖的家伙，嘴角动了动，没吭声。懂的人知道，这队伍里人心惶惶，比吃了毒药还难受。

孙文豹心里明白。但他现在没空去管这些。前两天打下一个镇子，缴获了一小批银票，本来指望能改善伙食，结果被上面截留大半。这还是他动用了点人情，才勉强留下些零头。可零头也够干啥啊？买点咸菜都得掰着指头算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又看了看那管事。那管事倒是挺稳，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像没事人一样。可孙文豹知道，这人肚子里能憋出太阳来。前两天还笑脸相迎，今天一听说伙食差，脸色立马就变了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管事早有察觉，就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
机会，往往就是不等人的。

“头儿，我们还能干啥？”一个年轻点的小子忍不住问道，声音有点沙哑，估计是饿的。

孙文豹拍了拍大腿，力图展现出一股沉稳：“忍！咱得忍！只要咱们这支队伍在，就有奔头！”

这话听着响亮，可那小子听得懂。乱世里，指望什么奔头？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。

“头儿，要不……”另一个家伙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咱们……私下里再想想办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