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着锦盒的宫女笑得跟朵开败了的花似的，嘴里不停念叨着：“公主说了，这胭脂是公主专程托江南的老绣户做的，料子足得很，那颜色……啧啧，您一上脸，保准比明亮的星星还扎眼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把盒子往叶昭仪手里递，那眼神，恨不得把叶昭仪整个人都镶在盒子里带走。

叶昭仪往后一靠，视线落在盒盖上那精致的龙纹暗金上，端详了半晌，这才慢悠悠伸手，接过盒子。她也没急着打开，就那么在宫女脸上扫了两眼，宫女立刻挺直了腰板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等着叶昭仪夸奖呢。

叶昭仪没说话，把盒子往旁边的紫檀木桌上轻轻一放，宫女心领神会，连忙又凑上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姐姐，您看……是现在就试一试，还是晚点？今儿个奴婢给您摆了副牙床，铺着软鸭绒的褥子，又暖和又舒服……”

叶昭仪挑了挑眉，心里偷笑：“你这脑子，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些旖旎风光？”她话是这么说，手却已经自顾自打开了盒子。一股淡淡的、带着点幽香的脂粉味儿飘出来，闻着挺舒服。

她抽出里面那支雪白玉脂的小瓶，瓶身温润，握在手里还有点暖意。宫女在外头等着，脸上甜得能滴蜜，心里盘算着，公主这份心意，绝不能落空。她要是喜欢，肯定会立刻就用的，万一……万一她不喜欢呢？那可就糟了。

可叶昭仪捏着玉脂绕着桌子走了两圈，最后把瓶子放在窗台上，对着那午后的阳光看了看。她没真打算用，至少现在不用。这胭脂是好东西，但用不好，容易显出病态来。她自个儿看着就是那种容易显憔悴的底子，再好看的东西用不对了，那就是败笔。

宫女在门外等着，等得花儿都快谢了，里头还是没动静。她忍不住又推了推门，里头的宫女赶紧出来挡着，笑着说：“公主娘娘又吩咐了，说叶姐姐正在描眉呢，怕您急了，就先在外面歇着。”

哦，描眉。叶昭仪在那里头，手指轻轻点在眼线的位置，对着铜镜比比划划。那副样子，安静得像幅画。宫女站在门外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不是嫉妒叶姐姐，也不是嫉妒公主，就是觉得……自己好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