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手指掐住洛尘的下颌，让他只能看到头顶一线青天。巷子里死人骨头铺的地面，被月光照得白晃晃一片，瘆得人头皮发麻。洛尘心里骂了句娘，但嘴角的倔强劲儿没绷住，依旧嘟囔：“妈的，谁要你老母……”

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回去。外面那股子杀气，沉得像一块磨盘，压得他说话都带喘。对方手劲挺硬，指腹擦过他脖颈时，冷汗都绷不住了。

“说，”声音沙哑，带着烟酒和血腥的味儿，“想活，就自己爬出去。”

洛尘眯眼，借着月光估摸着对方身形。地下铺着一层碎骨头，看样子是条走投无路的老狗，最后连骨头都被人嚼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：“怎么活？砍了脑袋？”他故意把声音拔高，带着挑衅。

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两声闷响，像谁被两头牛夹住了腰。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，接着戛然而止。那声音，听着就像踩了西瓜。“妈的，是条狗？”洛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
掐他脖子的手骤然收紧，五指差点把他的脸皮捏碎。“跟你说多少遍，闭嘴！”那人喘着粗气，像条快断气的癞皮狗，“再吵，进去陪你那帮狗崽子一起躺。”

洛尘心里骂开了，这逼真会玩啊，还玩声东击西。但他没吭声，任由对方捏着脖子往前走。走到巷口，那人突然停住，从怀里摸出块黑布，往他脸上罩下来。

“睁大狗眼看着。”布料透着一股药味，呛得洛尘猛地咳嗽。

黑布下面，是冰冷的铁片摩擦。他只觉得眼皮子被什么东西勒着，视野迅速被暗下去。等到适应过来，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废弃的祠堂外，身下是松软的泥地。

周围一片死寂，连风声都听不见。只有祠堂大门上方，一块歪斜的碑额，刻着三个蝌蚪似的字——“玄阴祠”。

“玩得挺花啊。”洛尘打了个哈欠，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早知道也该找个地方睡大觉，省得被你逼着跑这鬼地方来。”

头顶的铁片突然松了，紧接着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抓着他后领，猛地把他拎了起来。洛尘脚下一空，刚想骂娘，就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凑到他眼前。

这人约莫有个四五十年纪，颧骨突出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钉子，直勾勾地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