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摸了摸下巴，上面胡茬子硬邦邦的。他靠在陆战车残骸的炮塔上，眼神直勾勾盯着远处地平线。天刚蒙蒙亮，沙尘呼呼地刮，把一脸灰。昨晚那炮火，现在想起还后怕，心口像压着块大石头。

“排长，查明了。”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满脸沙尘，“是对方的‘狂怒者’级攻台，直接碾过去的，咱们火炮根本打不过人家装甲。”

老林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地图上，他们所在的边境小行星“沙蝎星”标注得可怜。星盟舰队一来，对方霸者舰队气势汹汹，像赶集似的就摊了半个星域。小国就这么点家当，还没怎么建设起来就被盯上了。

“传我命令，”老林把烟屁股在炮塔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滋啦一声，“搜索伤员，能走的不留，重伤员先撤到地下掩体。”

“得嘞！”士兵应着，转身跑开了。老林点上一根烟，味道呛得他把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他想起前两天刚到这儿，星港里到处是兴奋的议论声，没人想到霸者舰队说打就打。现在，兴奋变成了恐惧，恐惧又变成了庆幸——至少他们还活着。

沙蝎星不大，资源也就一般。星盟扶植的这个小政权，也就是半拉子工程。老林在这儿当排长，手下三十来号人，都是临时拼凑的。昨晚交火，他们连对手的军旗都没看清，就被冲锋的机甲踩了个稀烂。那“狂怒者”一炮，把他们所在的阵地炸成了筛子。

“报告排长，炊事班带着伤员撤退了，剩下五个还能动的，愿意跟咱们走！”士兵又跑回来，这次脸上带着哭腔。

老林瞪了他一眼：“走什么走？留在这儿等死？”他拍了拍炮塔，“这玩意儿还能用，咱们用它当成临时掩体，等上面反应过来，能派援军再说！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别可了！”老林打断他，“卫生员，把还能撑的都给我扶起来，大伙儿拾掇拾掇，趁着天黑前，把火力点转移到南边那个废弃矿区去。留两挺重机枪，一个班守着，其余人跟我走。”

“是！”卫生员连声应着，赶紧去执行命令。

老林又靠在炮塔上，望着远处沙尘翻滚的地方。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偶尔有炮弹呼啸而过，在沙地上犁出条条深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