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阳光，暖得林晚心里发虚。她把辞职信往人事部小姑娘桌上甩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，手背却绷得死紧。小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瞟着她，估计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姑娘又是犯啥傻呢？谁不知道老王不好惹。

老王没抬头，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，那手指头都快要把键盘面给抠出个坑了。林晚看着他后脑勺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这人，简直就是行走的化外生灵。你说他冷吧，他平时话也不少，跟别的部门对接，那叫一个能言善道。你说他热吧，从早上到中午，他那脸就跟结了冰似的，连看人 thừa взгляд (余光) 都算奢侈。

林晚以前觉得，老王这人，冷却有实力。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监，做事雷厉风行，能力是真不差。可后来，慢慢就接触多了，发现那“实力”底下，全是“冷血”。谁犯了错，他那张脸啊，能把人气乐了。一次，财务部的小张把报表填错了几个数字，老王直接在会议室当着十几号人的面，指着小张的鼻子问：“李明，数字不会加啊？还是觉得我们总监您看不懂？” 小张当时脸都绿了，后面半晌都没抬起头。林晚偷偷瞄了老王一眼，只见他嘴角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，她顿时就尿遁了。

就是这种事太多了。林晚加班到深夜，他看都不看你一眼；她精心准备了一份方案，他几句话就否定了全部；她生病了趴在桌子上，他一声不吭地从旁边走过去，连个瓶水都不递。你说他不在乎吧，他有时候又莫名奇妙地�다가 (跟在后面)她几步，帮她拿下放桌角的文件，或者在她差点被椅子绊倒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。但这后续，来得那么突兀，去得那么干净，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“林晚。” 突然，老王的声音响起，吓了林晚一跳。她回过头，正好对上老王抬起来的眼皮。他眼睛底下有青影，像是没睡好。“你辞职，考虑清楚了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还真没想那么清楚。就是今天早上，她看老王又对着电脑唉声叹气，像是要把自己埋进电脑里去，她突然就心软了。不是同情，是觉得，这人吧，虽然冷，但好像也也挺不容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