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侄子的小舅子，就是那个跟瘦高个勾肩搭背的小子，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哟，王哥，您老人家还在这儿念经呢？一会儿天就黑了，鞋都修不完，您图啥呀？”

王老五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，气得手直抖。他手里那把鸡毛掸子本来还想抽过去，可想了想，自己这把老骨头，哪经得住这一下，讪讪地把掸子往旁边一放，嘴上嘟囔：“我…我就是…多嘴。”

“得得得，您是前辈，您说得都对。”那小子不耐烦地摆摆手，转身就往街角那家时髦的奶茶店走。瘦高个跟在后面，拍着那小子的肩膀，一脸嘚瑟：“老哥，还是你够意思，不然王老五那老东西能把你这新买的手机壳给薅了。”

王老五看着他们俩的背影，真是欲哭无泪。他这摊子，开了多少年了，愣是没混出个人样。不是被邻居家的犟驴踢了摊子，就是被城管掀了锅，前两天还因为鞋油太便宜，被那几个小混混惦记上了。

这帮小混混，老大叫狗剩，是条街的地头蛇，手下有俩得力小弟，就是刚才跟瘦高个一起的这俩小子。瘦高个叫耗子，狗剩的小舅子，另一个叫铁柱，狗剩的表弟，人如其名，块头大，力气也大。

前两天，狗剩他们看王老五的鞋油便宜，一箱才卖五十，直接把他的整箱鞋油都给抄了，还骂他是黑心商贩。王老五能怎么办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忍了。

可今天，耗子跟铁柱又找到他麻烦。耗子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，对着王老五的鞋摊就是一顿砸：“王老五，你小子是不是傻？这么贵的鞋，你用这么次的鞋油？我舅妈那双进口皮鞋，擦完你的鞋油，都跟破布一样了！”

铁柱也跟着起哄，把王老五的修鞋工具往地上一扔，骂骂咧咧：“等着，我舅妈非得跟你要三万！”

王老五看着地上散落的锤子、剪刀、针线包，手心都沁出汗了。他知道，这回是躲不过去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工具箱的最下面，摸出了一块板砖。那板砖有半人高，黑乎乎的，也不知道放了多久，上面还有点霉斑。

耗子一看，愣了一下：“你…你要干嘛？”

王老五没说话，把板砖往地上一放，用鸡毛掸子指着耗子跟铁柱：“你们再敢废话，就给我滚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