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灭，抄起塑料袋就往回走。夕阳底下，他这背影挺佝偻，但两腿摆动得有劲，像条觅食的野狗。

巷子深处有动静。老王没在意，捡破烂的人耳力管用，远处的车流声、叫骂声都逃不过他那张老命。

“咣当”

一声脆响，塑料袋不知怎的撞到了路边的垃圾桶，哗啦一下，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。废旧电池滚到墙角，碎玻璃碴子晃着光，几根塑料管子杵在垃圾桶沿上，像几根拔了牙的野狗尾巴。

老王骂了声娘，走过去准备把东西收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后面，有个小黑影在蠕动。

他心“咯噔”一下，停下脚步，眯着眼定睛一看。好家伙，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背心小裤衩的小丫头，正蹲在垃圾桶后面，伸手抓着什么。老王定睛一看，竟然是一块没烂透的苹果。

小丫头把苹果揣怀里，揉了揉鼻子，抬起头看向他。那眼神……啧，老王心里咯噔。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六七岁，眼睛大得跟铜铃似的，此刻正圆溜溜地打量他，里头全是警惕和好奇。

老王习惯性叹了口气，捡破烂这么多年，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嘴里嘟囔：“丫头，这巷子不安全，你爹妈呢？”

小丫头把苹果抱得更紧了，小嘴巴一撅，小手往旁边一指：“我爹妈……回不去。”

老王一愣。回不去？这小丫头不会是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往前又蹭了一步，声音放得更低：“丫头，你跟人说句话，不害怕？”

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，小手无意识地抠着苹果皮，没说话。

老王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连个能搭话的小丫头都难找。他蹲下身，伸手就要去摸小丫头的头，手刚碰到，那小丫头突然像是被电到似的，猛地往旁边一缩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
“嘶……”老王手被弹开了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小丫头，脾气还挺倔。

小丫头捂着脸，声音细如蚊子哼哼：“你……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这小丫头看着娇滴滴，下手还挺狠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碎玻璃碴子，又看了一眼小丫头，突然开口：“喂，丫头，我给你买个糖吃，你……你跟我说句话，好不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