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刚结婚不到半年，老张就揣着几张票，乐颠颠地跑回来，脸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煤炉边儿底下钻出来。他也不看我，就冲着炕桌上的白酒瓶子喊：“来来来，媳妇儿，尝尝！这可是我托人从镇上弄来的好酒！”

我正坐在灶台边儿择菜，听着他瞎嚷嚷，头也没抬，只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有啥好得意的。”其实心里挺高兴，老张这榆木疙瘩，居然也知道惦记我。

他听我这么一说，咧着嘴笑了，把酒瓶往桌上一顿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媳妇儿，咱俩……没几天了，你说是不是该……好好过过？”他眼神闪烁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我手里的青菜“噗通”掉进水盆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原来他早就盘算好了，这小子！脸皮还挺厚，结了婚还跟我打哑谜。我噘着嘴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啥没几天？日子不都这么过？”

老张被我噎得直咳嗽，过了好半天，才FormatException地凑过来说：“媳妇儿，我这人嘴笨，也不懂说啥好听的话。就是觉得……咱俩日子得往前看，不能总像以前那样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高，最后那句却低了下来，像是没底气似的，“……不能总像以前那样吵吵闹闹。”

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：“你这榆木脑袋，说点啥呢。咱俩过日子，吵吵闹闹才有意思嘛！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：“是是是，媳妇儿说得对。可……可我还是觉得，日子得有奔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咱俩一起熬，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
我心里一暖，拿起手边的青菜，认真地说：“对，老张，日子就该这么过。苦是苦点，可咱俩一起扛，日子才有滋味。”

老张眼睛亮亮的，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，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，哈哈大笑着：“这就对了！媳妇儿，以后日子就交给咱俩，保准日子越过越红火！”

我笑着捶了他一下：“就你嘴甜！”心里却比蜜还甜。五十年代的日子不好过，可有了老张在，啥困难都不怕。

那晚，老张不知喝了多少酒，最后躺在我身边，嘟嘟囔囔地说：“媳妇儿，明天……明天咱去镇上买点肉……”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，心里默默想着：是啊，明天，咱俩还得一起熬，一起笑闹，一起把日子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