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兰馨把那封薄薄的休书揣在怀里，像揣着一块冰，又冷又硬。她坐在供销社的门槛上，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堵得慌。刚纳的鞋还没完工，针线头歪在鞋面上，像她现在的脸，愁眉苦脸的。

“哎，姑娘，看什么呢？”旁边蹲着一个梳着两条小麻花辫的大姑娘，手里还攥着两片菜叶，笑嘻嘻地问。

胡兰馨抬头，还没说话，眼角就有点湿润。她想起老王以前也是这么对她，笑着逗她，可现在，他跟别人跑了。

“没看什么，看你。”胡兰馨心里酸溜溜的。

那大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眼光可真挑。”她拍了拍自己的腿，“我哥说，他们村的李建国，人老实，会过日子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可以去看看。”

胡兰馨心里一动，李建国？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。

“他多大了？家里有啥人？”胡兰馨问。

“二十六了，家里就他一个，爹妈早逝，自己拉拔大的。”大姑娘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人吧，是真老实，就是有点闷，话不多。”

“闷？”胡兰馨皱了皱眉，她喜欢话多的，可也有些人，越是不说话，越让人觉得靠谱。

“可不是，”大姑娘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哥还跟我说，他力气大，种的菜都又多又好，你要是去了，可得好好对他。”

胡兰馨沉默了。她现在需要一个人，一个能给她遮风挡雨的人。老王跑了就跑了，她也不能一直一个人过下去。

“行，我去了。”胡兰馨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，”大姑娘笑着摆摆手，“就当帮衬我哥了。”

胡兰馨走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一个“闷葫芦”好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重新开始。

李家住在村头，一排低矮的土坯房，门口还晾着洗好的衣服，在太阳底下闪着光。胡兰馨敲了敲门，一个高大的男人开了门，正是李建国。

他穿着一身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的脸膛黝黑，眼睛却亮亮的，看着胡兰馨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你……你就是胡兰馨？”李建国问。

“是我。”胡兰馨点点头，心里有点紧张。

“坐。”李建国拉着她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水，“吃饭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