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兰馨把那封信又掏出来，翻来覆去地看，眼角慢慢红了。供销社的老王头递过来一小袋烧饼，热乎乎的，烫得她手直哆嗦。“姑娘，心里不痛快啊？”老王头嗓门洪亮，眼睛笑成一条缝。

“嗯……”胡兰馨没说话，接过烧饼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，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这烧饼是给老张带的，昨晚连夜赶的，结果今天……她叹了口气，把信揣回怀里，站起身。

“我走了。”她对老王头招招手。

新郎老张早就等在村口了。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两盏小红灯笼，在夕阳下晃晃悠悠。看见胡兰馨，老张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，社里人都喊他“笑面虎”，其实人挺实在的。

“兰馨，我在这儿呢。”老张把车停在路边，从车筐里掏出一篮子鸡蛋，颤巍巍的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。

胡兰馨接过鸡蛋，心里一暖。她问：“爹娘呢？”

“我爹赶着集去了，娘在家等你呢。我给你买了点红糖，路上喝着暖和和。”老张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红糖，用油纸包着，上面印着星星点点。

两人并肩往家走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胡兰馨拍拍老张的后背，说：“你慢点骑，别摔着。”

老张家就在村东头，低矮的土坯房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院里晾着刚洗的衣裳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老张娘正坐在门廊下择菜，看见他们回来，赶紧起身。

“哟，回来啦！快进来歇歇。”老张娘嗓门洪亮，眼睛笑眯眯的。

“娘！”胡兰馨喊了声，扑过去给老张娘鞠了个躬。

老张也赶紧给娘行礼：“娘，我带媳妇回来了。”

老张娘直夸胡兰馨：“好姑娘，看着就懂事。以后这就是你婆婆了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进了屋，土炕上铺着新裱的红花被面，虽然简单，但看着心里舒坦。桌上摆着两个麦面馒头，还有一碗鸡蛋汤。

“快喝汤吧，暖和和。”老张娘端起汤碗，递给胡兰馨。

胡兰馨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心里觉得甜丝丝的。老张坐在旁边，给她夹了一筷子馒头，说：“别光喝汤，吃点馒头。”

两人就着这点简单的饭，吃着聊着。老张说：“兰馨，以后日子要是难了，你就跟我说，我跟你一起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