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嘿嘿一笑，拍拍胡兰馨肩膀：“小两口日子快开始了，别把心事憋心里头。走，王嫂子做了红烧肉，今儿你们领教领教。”

胡兰馨咬着半块烧饼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和老张年初拜了堂，土房两间，锅碗瓢盆还是两家凑的。老张在纺织厂当工人，下夜班回来，总是一脸疲惫，但看她一眼，立马现出笑模样。

“兰馨，我回来了！”进门就闻到肉香，老张把沾满油的手往下一甩，“王嫂子手艺是真不错。”

厨房里传来王嫂子咆哮：“老张！油盘都让你弄得油腻腻的！”

老张嘿嘿笑，不紧不慢地抹手：“我怕你们没辙。”

王嫂子探头骂：“滚蛋！你那点油，我张罗一天的都嫌少！”话音刚落，端着一大盘酱紫的红烧肉出来，往桌上一放，“尝尝，王婶子手艺。”

胡兰馨看着那盘肉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肉炖得烂糊糊的，酱汁亮晶晶的，上面飘着几根葱白。老张迫不及待夹了一块，吹了吹：“刚出锅的，小心烫。”

胡兰馨伸手也要夹，老张手快，把肉塞自己嘴里，含糊不清：“你吃你吃。”

王嫂子瞪眼：“张文生！你要是再抢，这肉我可全给你吃光了！”说着自己也夹了一块，筷子头在肉上戳了戳，“听说了嘛？你们俩赶紧生娃，厂里奖励大白菜呢！”

胡兰馨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就咱这日子，还生娃？”

老张凑过来，在她耳边小声：“生一个，咱俩就成一家人了。”

胡兰馨心里一暖，筷子点着碗里的米饭，半天没动。老张看她这样，噗嗤笑出声：“跟你说正经事呢，厂里说年底评先进，再给你添件棉袄。”

王嫂子插话：“可得好好干！男人下工厂，女人也得争气。你看我那丫头，缝鞋垫都能做出花来。”说着拿起针线，给胡兰馨量尺寸，“等会儿帮你量量，过两天给你纳双千层底的棉鞋。”

夜深了，老张收拾碗筷，王嫂子离开。胡兰馨坐在门槛上，看着老张哼哧哼哧洗碗，忍不住问：“你说，我们啥时候能住上新房啊？”

老张擦着双手，凑过来：“等咱厂子再盖宿舍，指日可待了。现在这房，还能挡风遮雨，就不容易了。”

胡兰馨叹气：“可咱俩，是不是得苦一辈子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