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话音刚落，胡兰馨手里的烧饼就忘了嚼，眼巴巴看着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。她不是馋那口肉，是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，扑腾扑腾乱跳。老张在旁边给她夹块肉，嘿嘿直乐：“结了婚就是不一样，以前咱俩还能抢着吃最后一块，现在你说了算。”

这块肉，是老张特意给丈母娘留着的。王嫂子年纪大了，总念叨穷时候吃不上肉，今天她儿子媳妇成亲，这顿饭王嫂子特意做了几样硬菜，红烧肉是重头戏。胡兰馨心里暖烘烘的，嘴里说着“我这嘴也馋”，手却悄悄把那块肉推到老张碗里。

“你吃吧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我刚才就吃了个烧饼，跟饿似的。”老张瞅瞅她，又瞅瞅碗里的肉，最后还是夹回来：“那哪儿行，女人家家的不能亏待了。”胡兰馨撇撇嘴，没再争。她知道老张实诚，心思都在她身上，这点她领了。

饭桌上，大家有说有笑。老张时不时用胳膊碰碰她，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。胡兰馨脸一红，低头扒饭，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。年初结的婚，日子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土房确实漏雨，冬天透风，夏天漏光，锅碗瓢盆也是东拼西凑。可日子好像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，快得让她心里发慌。

“怎么样，日子还习惯不？”王嫂子放下筷子，小心翼翼地问。胡兰馨正夹着块土豆丝，没忍住，噗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还能咋地，不就过日子呗。老张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着丈夫碗里那块肉，“老张人好，就是话多了点。”

老张乐了，故意清清嗓子：“我哪话多了？我那是闷不住！”大家又笑起来。胡兰馨低着头，心里却悄悄盘算开了。老王头把老张拉出去抽烟，王嫂子凑她耳边：“小馨啊，我看你俩……”

“嫂子，您可别瞎操心了。”胡兰馨手忙脚乱摆手，“咱们刚成家，得好好过日子。”

王嫂子叹口气，又给她夹了块肉：“你老张那憨厚样，一辈子不求人。往后啊，日子肯定稳当。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得赶紧生个孩子，热热闹闹的，才像个家。”

这话像颗种子，噌噌往胡兰馨心里钻。她摸着肚子，脸色微微发白。老张不知道，正傻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