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兰馨放下筷子，直勾勾盯着灶台上那点油星子，嘴里还咂摸着肉的香。老张看她那傻样，又给她夹了一块，这次是夹得挺小心，生怕 ей 掉了似的。“还惦记着？那块是给你留的，我馋那点油星子呢。”老张嘿嘿直乐，眼神里全是笑。

她没接那块肉，手指头却绕着碗沿转悠，心里头活泛得厉害。日子是这么一天天过来了，可她总觉得，自从和老张扯了红绸子，日子好像就有了不一样的味儿。以前是风里来雨里去，现在炒个菜都能闻着肉香，这心里头，是熨帖得很。

“你说，咱家的日子，啥时候能再像今天这样？”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老张。

老张就把她的手抓过来，在她手心放块油汪汪的饼，“啥时候能有啥时候。咱俩不就图个踏实呗？现在日子不就踏实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等秋收了，你再给你做那挨肩肉，听说了没？”

胡兰馨一听，脸“唰”地就红了。挨肩肉那是老张答应过她的，那时候她跟着老张去地里忙活，累得直喘气，老张就拍着胸脯说，等收完那批粮食，她就给吃顿好的。这都盼了好几个月了。

老张看她脸红，又捏了捏她的脸蛋，“好了好了，知道你馋了。不过我得跟你说句实话，到时候你可得等我忙完手头活儿。”他眼里全是正经，“我这人吧，嘴上牢骚多，心是热的。咱俩日子，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。你别总想那不切实际的，实际点，挺好。”

她听着老张的话，心里头像被啥熨了似的，暖烘烘的。她点点头，突然发现，老张的唠叨，其实听着还挺熨帖。以前她觉得老张是个闷葫芦，现在看来，那都是外人不懂。这人，熟了，就知道了。

“那啥，”她想了想，又问，“咱家那口子，啥时候能买回来？”

老张筷子一顿，看着手里的碗，脸色沉了沉，“这……”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怎么，买不回来？”

他摇摇头，“不是买不回来，是得攒够钱。你忘了，那是你哥走之前嘱咐的。”

她那天是记得，她哥走的时候，手上那块手表都舍得卖了，就为了给她攒那点买锅的钱。她哥是个好人，就是命苦，要是没走，现在，锅可能早就买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