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往豆腐脑铺子门口一站，那股子热气混着酱油和点心的味道，差点把他这寒酸样给熏跑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才敢往里走。

"老板，一碗豆腐脑，多放点酱。"他声音有点抖，但还好，没有直接被冻傻。

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汉，白胖脸，见林福这副模样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，但还是没涨价："得嘞，老哥，您坐着喝。"

林福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，看着老板麻利地给豆腐脑烫油条，心里盘算着。今儿个得赶紧把这碗豆腐脑吃下去，然后...然后怎么着？

他想起落水前看的那本书，里头说天启年间，西洋的玩意儿开始在京城流行。什么望远镜、自转的灯泡，听着就挺新鲜。他这手祖传的手艺，要是能跟上趟，别说活下去了，说不定真能混出点名堂。

可问题是，他什么都没有。没本钱，没人脉，就靠着这一身打熬出来的力气和祖传的手艺。力气这东西，吃不上饭；手艺这东西，得有材料、有工具才能干。

"老哥，喝啊！"老板端着豆腐脑过来，"烫油条要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嚼了。"

林福拿起勺子，顾不上说话，埋头喝起来。豆腐脑滑进嘴里，那股子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，让他冻僵的身体稍微活络了点。他边喝边想，手艺这东西，最怕的是没机会用。得找个机会，展示一下自己。

他想起落水前在街头为人修理一个受伤的木制齿轮，虽然那老头最后没给钱，但他那手精湛的修理技术，还是让他在当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。要是能把那手艺用在这里，会不会...？

正想着，突然听到外头一阵嘈杂，接着是几声惊呼："哎呀！人倒了！"

林福的心猛地一沉，连忙放下筷子往外跑。只见胡同口不远处，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，正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车给撞倒了。老汉手里的担子摔得稀烂，而他本人也是摔得鼻青脸肿，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。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要么是看热闹，要么是骂车夫。但没人敢上前帮忙，毕竟谁碰上这种事都不乐意。

林福心里叫苦不迭，他想上前帮忙，但又一想，自己现在手无寸铁，万一那老汉赖上他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