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刚把豆腐脑碗擦干净，就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，还夹杂着几声咳嗽。他纳闷，这大清早的，发生啥子事嘛。放下碗，揣着那几个铜板，林福朝街对面溜达过去。 巷口堵得水泄不通，卖豆腐脑的摊子老板娘正红着眼睛抹眼泪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汉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 “听说了不？前面那老宅子，张家老爷子醒了！这可是出大事了！” “啧啧，三天前那场大火，张家老宅连烧三天三夜，整个儿烧成了一堆焦炭，可怜那张家老爷子，要在里面烧成一炉灰烬了！” “要我说啊，张家老爷子就是作孽，前两天还放出话，说谁要是敢劝他搬走，就是他的仇人！这下好了，老天爷给他收了买路财！” 林福听得眉头皱得老高。这张家老爷子，他有点印象。一个月前，他帮人打扇，路过张家老宅的时候，见过一次。那家伙挺横，一问三不知，就晓得他是个木匠。 “老板娘，听说张家老爷子醒了？”林福凑到跟前问道。 “醒了，就是……”老板娘咽了口唾沫，朝巷子深处努努嘴，“就是醒过来就犯傻了，一会儿说那是他的宝贝孙子，一会儿又喊他娘子。家里大小伙计都吓傻了，不知道咋个办才好。” 林福闻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前两天，张家老爷子确实在他家楼下喊过“娘子”，当时他以为是疯话，没在意。现在看来，那不是疯话，是预感！ “老板娘，借我瞧瞧。”林福说着，就要往里头闯。 “不行不行，里面人太多，我这小摊子……”老板娘慌忙拦住他。 “你不去叫人，让这厮继续胡搅蛮缠，你生意还做不做了？”林福不客气地说道。 老板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。她左右看看，见没人注意这边，便小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说啥子？” “我说，张家老爷子要是再胡闹，我就进去把他给……” “哎呀，那你要是把他打了，我担不起啊！”老板娘打断他。 “我……”林福一愣。 “这样吧，我给你喊几个人来，你进去劝劝。”老板娘眼睛一转，说道。 林福点点头。他转身，朝巷子深处走去，嘴里喊道：“谁愿意帮我进去劝劝那个张家老爷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