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李岩是被楼下自行车铃铛吵醒的。他掀开窗帘，看见老妈正在院门口跟邻居唠嗑，手里还拎着个刚出炉的油条篮子，热气腾腾的，香味直接飘进了屋里。他咂咂嘴，胃里有点发酸，好几天没正经吃过早饭了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，赶紧起床！”老妈推门进来，看见他还没起，眼睛就瞪圆了，“今天不上班啊？老张头都交了几次方案了，你还想不想干了？”

李岩揉了揉眼睛，看着老妈头上那根快掉出来的发卷，叹了口气：“妈，我跟您说，我那个……可能要换条路子走了。”

“换什么路子？就你那点出息，能换什么路子？”老妈把发卷往里塞了塞，“赶紧的，洗把脸，吃了油条上班去！你那教练证的课，下午还得去补呢！”

“教练证？……”李岩瞬间清醒了，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拼接。对啊，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搞足球教练，去体校那边挂个职。可这会儿，他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着落，哪来的钱付学费？

“行了行了，我去洗漱。”李岩下了床，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，看见桌上摆着两根油条，一个白瓷碗，里面是刚冲好的豆浆。他坐下就啃，一个词儿在脑海里盘旋——脸面。以前在俱乐部当助理教练的时候，每天西装革履，出入体面；现在呢？找工作碰壁，连个像样的职业规划都没有，跟老妈撒谎要去上什么教练课，真是个混蛋。

吃完早饭，李岩磨磨蹭蹭地出了门。按照记忆里的导航，他先去了市里最大的体育场。到了地方一打听，才发现这里几年前刚改了名字，现在叫奥体中心。他走进总务处，跟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哥说明了来意。

“体校的青训？你要找谁啊？”老哥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差点掉下来。

“我……我想问问，你们这边招生或者有没有什么临时的教练岗位？我那个……教练证正在考。”李岩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点，但心里还是打鼓。

老哥翻着人事档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教练证？那玩意儿现在顶啥用？咱这儿真要是缺人，要么就是省队的下来挂职，要么就是体育学院的学生来实习，哪轮得到你一个小白？你……是哪根葱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