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揉着眼睛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冲。冰箱里果然还是空的，他翻出半瓶快蔫的酱油，往方便面调料里倒了半瓶，噌噌两下就下锅了。这日子过得，连酱油都快当酱油炒饭用了。

他刚泡好面，院门“哐当”一声开了。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冲进来，头发像鸡窝似的耷拉在脑门上，脸颊红扑扑的，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。“李指导！李指导！那边又有人踢球呢！”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李岩叼着筷子往外看，果然不远处空地上已经聚了十来号人。青石板路面上人影绰绰，几个半大孩子正抢着一个瘪了气的皮球。有俩老家伙蹲在地上凑钱买烟抽，烟袋锅子敲得梆梆响。

“小孩儿，你叫什么？”李岩蹲在门槛上，顺手把刚泡好的面往里推了推。

“我叫二愣子！”小男孩特自豪地挺起小胸脯，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容，“他们都这么叫我，我爹娘都夸我呢！”

李岩差点被口水呛着，这名字也是没谁了。他摸出兜里的陈年老烟，夹了根递给二愣子。“见你跑得挺快，准保是个好苗子。”

二愣子接过烟，瞅瞅四周没人，就塞进嘴里当棒棒糖啃。李岩哭笑不得，这孩子比自己小时候还野。他指了指对面的烟摊，“帮李指导去买包‘大前门’，钱在这儿。记住啊，不认识字问摊主。”

二愣子眼睛一亮，接过钱就钻进人群里。李岩看他鬼头鬼脑地挤到卖烟老头的摊子前，心里琢磨着这小子心思活泛，倒是个好底子。

烟买回来了，二愣子还顺手偷了个橘子。李岩没戳穿他，就问：“那边踢球的有你认识的吗？”

“有啊！有‘小猴子’，他球踢得好着呢！”二愣子扒拉着橘子瓣，“不过他爹不让他踢球，说耽误学习。”

“哦？”李岩来了兴趣，“带我去看看呗？”

两人拐进小巷，远远就听见“小猴子”那尖细的嗓门：“都给老子跟上！跑两步就打瞌睡？要饭的都没你们闲得慌！”

人群中间果然站着一个瘦高挑的小子，正把袖子卷到肩膀上，跟个猴子似的在场上蹦跶。李岩走过去，看见那孩子脚下动作干净利落，虽然没多少经验，但意识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