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手里那俩冰凉的白镍币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。上回被王爷爷臭骂一顿，他低着头，捏着镍币的手心都出汗了。这老小子，仗着当年在厂里混过几年，现在倒摆起谱来了，非让他帮着找对象，还说什么“王大爷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”。王磊当时嘴里硬气，说王爷爷是老土，他找对象靠的是自己，不用人操心。这话一说出口，王爷爷那老脸估计比哭还难看，指着他的手直哆嗦，最后甩下一句“你个不孝子”，就回屋生闷气去了。

结果呢？王磊自己找对象找得屡战屡败，那俩镍币连个泡都没冒。这钱，还得再想办法弄回来。不是王磊抠，主要是王爷爷那点儿退休金，每个月就那么几千块，愣是让他给败光了不少。上回找对象，送出去的土特产得有个小一千，王爷爷知道了能不骂吗？王磊心里也明白，主要是自己太急了，脑子一热就烧了钱。这回得悠着点，不能那么傻。

正琢磨着呢，他走到四合院那棵老槐树下。这棵树岁数可不小了，虬结的枝干伸向天空，叶子在夏天的阳光里一层层晃着。王磊喜欢在树下蹲会儿，眯着眼看蚂蚁搬家，或者看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。今天他没看蚂蚁，也没看孩子，他就盯着地上。这院里的人都知道王磊脑瓜子有点问题，爱瞎琢磨。其实他不是真傻，就是看东西跟别人不一样，喜欢从寻常事儿里悟点别的。

那天他在院子里遛弯，看见王爷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慢悠悠地扇着。王磊凑过去，王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扇了扇。王磊就问：“王爷爷，您扇这有啥用？风都进不来了。”

王爷爷没理他，继续扇。王磊又催：“您那有啥用啊？跟没扇一样。”

王爷爷这才斜了他一眼：“你小子，就知道瞎问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：“那您说说，这扇有啥用？”

王爷爷哼了一声：“凉快呗。”

王磊撇撇嘴：“就为凉快？那不如我给您扇。”

王爷爷没应声，但眼神里有那么点儿意思。王磊看出来了，王爷爷是想让他别瞎折腾。可王磊当时犟劲儿上来了，就说：“王爷爷您老别摆架子，谁还没个热的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