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您醒醒啊！赶紧醒醒！”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王秀莲感觉眼皮重如千斤，像是有两块大石压着，怎么也睁不开。意识模糊中，她感觉有人用滚烫的水往她脸上泼，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又闭上了。

“妈！您是不是摔糊涂了？摔成这样怎么睡得着？”王翠花的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咳咳……”王秀莲剧烈地咳嗽了两声，喉咙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。她抬起手，刚想扶头，却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：“姑妈，姑妈，你没事吧？”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小男孩扑过来，仰着小脸看她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。王秀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小子脸黄黄的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但眼神很亮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

“小明……”王秀莲动了动嘴唇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“姑妈，你说话不利索，是不是头撞坏了？”小男孩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，被旁边一个穿着碎花布裙子，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拦住了。

王秀莲这才看清，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蓉儿。

“蓉儿，别碰她。”小男孩往后退了退，但还是盯着王秀莲，“姑妈，你嗓子是不是也哑了？”

王秀莲这才想起来，自己好像嗓子也哑了。她中日治学，后来又跟着村支书学习过几年医术，对付这点小毛病轻车熟路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用尽力气说：“小明，蓉儿，别担心，我在哪儿？”

“姑妈，你在咱家东边的土炕上。”小男孩指了指门外，“爷爷刚才去地里，看你没醒，就让你多睡会儿。”

王秀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发现自己的浑身酸痛无力，像是不堪重负的弓。她咬了咬牙，终于勉强支起了身子。

蓉儿赶紧爬上炕，帮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：“姑妈，你慢点，别着凉了。”

看着蓉儿关切的眼神，还有旁边小明天真的脸庞，王秀莲鼻子一酸。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地方？这明明是——

王秀莲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环顾四周，低矮的土墙，简陋的家具，还有地上那双破旧的草鞋，都在提醒她一个她不愿意接受的真相。

她真的回到了八零年代，回到了她二十三岁那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