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我的妈呀，这头发！”王秀莲对着镜子直咂嘴，手里捏着三根被热油浸得蔫了吧唧的头发根子，愁得直挠后脑勺。镜子里是她自己，脸被刚出锅的油条熏得有些发红，手上沾满了面粉，活像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小丫头。

能在李建国怀里揣几年安稳日子，她王秀莲做梦都笑醒了。可如今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扛着，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，操持着家里老小吃喝，还要赶着去镇上摆摊，不然一天的营生就泡汤了。男人常年在外跑业务，家里的事根本指望不上，她这当老婆的，自然要做那顶梁柱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王秀莲叹了口气，把那几根头发往梳妆台上一扔，“明天再加把劲，多做几碗饺子馅，孩子们都馋了。”

说到孩子，她的心就忍不住熨帖起来。闺女李娜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，上个月刚凑钱给她买了条红线裤，穿着那件裤儿，走路都恨不得翘着小辫儿。儿子李浩更是争气，前两天还跟她汇报，学校评了三好学生，还奖励了一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王秀莲接过那本厚厚的书，掂量着，觉得沉甸甸的，心里跟灌了蜜似的。

“妈，你看我！”李娜扎着两个羊角辫，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新做的红烧肉，可好吃了！”

王秀莲笑着接过碗，刚尝了一口，眼睛就眯了起来。“嗯，真香！娜娜这手艺，以后肯定有出息。”她知道，这红烧肉里，闺女可是下了不少功夫，从清肉、焯水、炒糖色，每一步都做得特别认真。

李浩也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个算盘，小脑袋一歪：“妈，你听说了吗？妈你给我找的那个硫酸厂的工作，已经有两个厂在面试我了！”

王秀莲心里乐开了花，这孩子，从小就懂事。她当初嫌弃那厂子远，可谁知道，这厂子一开张，效益就好得不行，很多年轻人想进都进不去。李浩能有这个机会，是她没想到的运气。

“妈，晚上咱吃什么？”李娜晃着小腿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秀莲手里的油条，“还有，我昨天看见邻居家小芳穿了个混色的裤子，好漂亮，你也买一个吧？”

王秀莲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，嗓子有点发紧：“好……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