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晒谷场边，手里正搓着个玉米粒，搓得满头大汗。旁边，她闺女小芳也学着搓，可小手小得可怜，玉米粒在她手里不是飞出去，就是滚到一边，惹得小脸蛋儿都快耷拉下来了。

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，你这手是ference毛啊，搓个玉米都费劲。”王翠花嗔怪了一句，伸手把闺女的小手捏过来，教她怎么使劲，怎么劲儿要均匀。小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手跟着妈妈的样子又搓了两下，嘿，还真进点儿步了。

“妈，你说，我们家什么时候能搬去城里住啊？”小芳突然放下玉米粒，仰着小脸问。阳光下，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缀了两颗小星星。

王翠花的手顿了顿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揪，疼得不行。她呐呐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敢看闺女那双期待的眼睛。城里的大房子，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，可这念头，却像天上的星星，看得见，摸不着。

爹死的早，她一个人拉扯着小芳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，她咬着牙，在外面打工攒钱，可攒来攒去，也就是够付城里小房子的首付。可这首付，像长了犄角一样，扎得她肉疼。

“小芳啊，妈跟你说个事儿。”王翠花深吸一口气，把闺女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妈可能……要跟那个李总拜堂成亲了。”

小芳身体一僵，眼睛睁得溜圆：“妈！你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叔叔？”

“嗯。”王翠花点了点头，声音低低的，“他是个大老板，很有钱，对你也好，不让你跟你妈一样吃苦。”她说着，心里又一阵酸楚。她不怕嫁人，怕的是拖累女儿啊。

“妈，我不想去城里！”小芳一把推开王翠花，跺着小脚嚷嚷，“我在乡下好得很！我爷爷留下的那块地，我都能种出比别人好的菜来！”

王翠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，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牵过闺女的小手：“小芳，妈不是不爱你，是爱你啊。妈想让你过上好日子，不用像妈这样，风里来雨里去的。”

“可是城里……城里没有爷爷留下的那块地了。”小芳小声嘟囔，“那里只有高楼大厦，还有很多很多我不认识的人。”

王翠花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