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鬼祟祟？老子这儿是茶馆，不是狗洞，想喝茶就塞两钱，不想喝就滚犊子！”我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正巧溅到那老头花白的胡子上。“你他娘的耳朵是不是被猪食喂胖了？老子说给两钱就给两钱，你他娘的哪只狗眼瞧见老子掏了？”

老头哼了一声，把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铜板，哗啦撒在地上。铜板叮叮当当地滚到我脚边，我捡起那两个没花眼的，往柜台上一拍：“够不够？不够我再加！”

老头眼珠子一瞪，差点从柜台后面栽翻出去。他哆哆嗦嗦的手指蘸了点水，在铜板上掐了掐，又闻了闻，这才哼哼唧唧地说：“你这铜板……是街角王婆那儿熔的？”

“老子管你王婆李婆！只要能喝汤，管它妈的铜锡铅铊！”我抓起桌上的茶碗，呼噜呼噜灌了好几口，那茶汤又苦又涩，比黄连还难以下咽，可这口气，总得咽下去。

“坐吧坐吧，打杂的给你挪个地方。”老头挥挥手，做出一副嫌我碍事的样子。我往旁边那把歪歪扭扭的木凳上一坐，顺手往桌上丢了块干粮。旁边几个喝酒的嚷嚷起来。

“老张，你小子又带啥好东西来了？这味儿……活像你媳妇子炖的肉！”

“去你的！我媳妇子早他娘的跟人跑了，这玩意儿是我上回到乡下收的，叫‘锅巴’，脆得很！”

“嚯！看着就香！来来来，分我点尝尝！”
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吵吵嚷嚷的，倒也挺热闹。我瞥见他们桌上摆着个破旧的泥盆，里面插着几棵蔫了吧唧的荷花，叶子黄兮兮的，花骨朵儿蔫得跟要死。

“他娘的，这日子过得……”我嘀咕了一句，心里想起早年间的事。那时候要是有个这样的泥盆，能装上清水，插上新鲜的荷花，该多好。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姑娘飘了进来。那姑娘年纪不大，也就十六七岁，脸上却划着道道血痕，像是被人狠狠揍过。她手里攥着块糕，眼睛死死盯着我桌上那泥盆里的荷花，嘴唇哆哆嗦嗦的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
“姑娘，你这……”我正要开口，旁边几个喝酒的嘿嘿笑起来。

“哟！是个小娘子？这是跟人私奔没赶上船，还是改嫁没过门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