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“那姑娘死的时候,身上盖着红盖头,手里攥着块糕,眼睛睁得老大,该死不活地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。许是看上人家了?我瞅着那糕,面黄得跟驴肝肺似的,可她愣是生生咽了下去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那姑娘是冲喜的。
第四章 红衣渐远故人非
王狗剩啐了口唾沫,唾沫星子正巧糊了老头一脸。那老头姓孙,是隔壁村里的,五十多岁,耳朵有点背,走路总跌跌撞撞。此刻他正站在茶馆门口,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的竹竿子哆哆嗦嗦地指着王狗剩:“你……你个王八蛋……老子……老子跟你无冤无仇,你他娘的为何骂街?”
王狗剩把桌上的茶壶往桌上一拍,壶口的水溅出来,湿了孙老头一裤子。“老子骂街?你个老不死的有病吧?”王狗剩啐了一脚地,“老子在这儿开店,开的的是人茶馆,不是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杂碎的狗洞!想喝茶,两钱银子一杯,掏不出来就滚犊子!你个老花猫揣着门夹,伸着长脖子干啥?看多了不新鲜?”
孙老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,大约是两钱,却抓得紧紧的,像是怕被人抢了。“我……我掏了……我掏了,你这狗眼……狗眼瞎了吧?我给钱了!”孙老头声音尖利,估计是激动。
王狗剩瞅着他那副样子,火气更大了。“你他娘的耳朵是不是被猪食喂胖了?老子说给两钱就给两钱,你他妈哪只狗眼瞧见老子掏了?你他娘的伸长脖子是想看老子裤裆里是不是藏着银钱?是不是想偷老子东西?”王狗剩踱到孙老头面前,把脸几乎贴到老头的脸上,“老子告诉你孙大爹,老子这儿就是规矩,你个老东西活了几十年,连这都不懂?短两钱银子就憋出屎来了?”
孙老头被王狗剩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哆嗦嗦,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他咬着牙,从怀里又掏出块银子,比刚才那块还小,大约才一钱。“这……这一钱……你……你收下!”孙老头把银子塞到王狗剩手里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。
王狗剩看着孙老头那副狗熊样,嘴角抽了抽,哼了一声,把那块小银子揣进兜里。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坐在桌边,给自己续上茶水。他想起了前些日子,村里来了一群人,抬着口红棺材,哭哭啼啼地走了。后来他听村里人嚼舌根,说是邻村有个姑娘,刚过门三天,就死了。死的时候盖着红盖头,手里攥着块面黄黄的糕,眼睛瞪得老大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