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
可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刚还是瓢泼大雨，转眼就淅淅沥沥下起来了。跟女人似的，情绪还不稳定。

我缩在屋檐下，瑟瑟发抖。这破屋子漏得跟筛子似的，屋里头都湿透了，就跟刚从水缸里捞上来似的。王狗剩那死鬼估计又去哪儿祸害人了，他娘的，每次都把我晾这儿。

孙老头晃悠悠地过来了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里头是些干巴巴的馒头。他咳嗽两声，从嘴里吐出几滴浑浊的口水，问我饿不饿。

我眼皮都懒得抬，哼了一声，翻身面朝下。这种人，要他何用？

孙老头没生气，自顾自地坐在门槛上，撕了个馒头嚼了起来。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他还咬得嘎嘣响。这老东西，牙口倒是好，比我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还硬。

过了一会儿，孙老头突然抬头问我：“小娃子，你跟王狗剩怎么认识的？”

我翻了个身，面朝上，盯着他花白的头发：“他欠我钱，不还，我跟他打起来了。”

“哦，”孙老头点点头，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他就把我媳妇给睡了。”我声音低沉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孙老头“欸”了一声，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他愣了几秒钟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浑身发抖，像个筛糠似的。

“哈哈哈……好你个王狗剩，竟然敢打你媳妇的主意！”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一边笑一边抹脸上的口水，“你孙爷爷我早就跟你说过，你那玩意儿不行，现在看来，果然如此啊！”

我懒得理他，闭上了眼睛。这种玩笑，听得我浑身不舒服。

孙老头笑够了，又恢复了那副平板的表情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，往我手里塞。

“拿着，买点吃的。”他声音很平静。

我将信将疑地接过碎银，入手冰凉，分量却不轻。这块银，是我爷爷留给我的，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收着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孙老头眉头一皱，语气有些严厉，“你要是死了，我就成了孤魂野鬼，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你那王狗剩算账？”

我愣住了，孙老头这话，怎么听得出来像是在敲打我？

他见我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这银子里头，还有一股香味，是我娘以前用的胭脂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