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我的亲娘嘞！”我一手捂着额头，从烂泥地里坐起来，巴掌大的汗珠顺着混血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脏兮兮的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。

周围是乱糟糟的茅草屋，女人扯着嗓子骂骂咧咧，男人糙着嗓子吼得比谁都响亮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尿骚味和柴火味，那股味儿我熟，是穷得叮当响的味道。

“你个丧门星，早晚要把李家败光！”一个尖利的女人嗓子里夹着哭腔，听得我脑仁子疼。

“你闭嘴，老娘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个响亮的耳光甩过来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扇在我脸上。

我“嘶”了一声，火辣辣地疼。抬手摸了摸脸颊，触手一片温热，已经肿成个猪头了。

“这谁啊？谁在骂街？”我清了清嗓子，故意弄出点大音量，还刻意压了压里头的英文腔调。

骂战的俩人立马噤声，扭头看我，眼神像看怪物似的。

茅草屋里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正掐着腰瞪着我，獐头鼠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旁边站着个同样粗布麻衣的妇人，哭眼抹泪，手里还抱着个奶娃娃。

我打量着这俩人，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破衣服，闻着身上淡淡的脂粉味——jesus，这身皮囊是租来的吗？便宜得跟不要钱似的。

“说吧，你们干嘛呢？本姑娘时间宝贵，没空陪你们這些无聊的玩意儿。”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劲儿，心里却被一个巨大的问号打满了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汉子显然被我嚣张的气焰给震慑了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。

我懒得跟他们废话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，发现这身衣服黏糊糊的，活像刚从泥里捞出来。低头看了看，脚上是一双破布鞋，想必也是别人穿剩的。

“老娘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们已经惹上大麻烦了。”我掏了掏口袋，摸出半个干硬的窝窝头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，“喏，本姑娘饿了，民政局见。”

说完，我扭头就往外走，身后的骂声和哭声紧随其后，但我不回头。

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是村里的半吊子农妇，娘家破产，被家人卖到李家做了小妾。原身没几天就被渣男和小妾联手给打了，听说那渣男娶她的时候，看中的就是她这张半洋不洋的脸，觉得带点洋气能抬举他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