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先生，这趟生意，咱们得小心点。”一个粗声粗气的人低声说道，声音带着几分犹豫，却透着市井里的精明。

我瞥了一眼身边说话的人，是个肩膀上扛着一把驳壳枪的汉子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典型的上海滩地痞模样。他叫王麻子，是我从码头上的旧识那里找来的跟班，跟着我混了小半年，倒也老实。

我搅了搅手里的茶汤，淡声道：“王麻子，你知道咱们来干什么的？”

“去城南……帮人送货。”王麻子搓了搓手，眼神闪烁，“听说是个硬茬子，送一趟得五十块大洋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：“硬茬子？哪个硬茬子？”

“就是那个……‘金三角’的老大，张啸林。”王麻子压低了声音，“听说他最近手气不顺，生意上的对头都来抢地盘，他正憋着一肚子火呢。”

“金三角”张啸林？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，在上海滩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。当初张作霖刚进北京的时候，他就是跟着张作霖混的，后来又投靠了杜月笙，成了上海滩三大亨之一。

“这趟生意，指不定是送肉还是送死呢。”王麻子吞了吞口水，脸上满是苦相，“我听说，他们金三角最近跟‘青帮’老大的眉毛胡子也动了手，双方都死了不少人。”

我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一敲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：“杜月笙……他掺和进来了？”

“好像是……杜月笙和金三角争地盘已经好几年了，这次终于要撕破脸了。”王麻子一脸凝重，“陆先生，我劝您还是别趟这趟浑水。”

我知道王麻子是在关心我，可眼下我也没得选。我喝了一口热茶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：“不管杜月笙还是张啸林，只要挡在我前面的，都得给我滚开。”

王麻子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敬畏：“陆先生……那咱们现在就走吗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，站起身来，“出发！”

我们跟着王麻子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巷子，最后来到了城南的一条街。街上人声鼎沸，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鱼腥味和汗臭味。

王麻子拦住一个正在卖花生的老头，低声说了几句后，那老头便领着我们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