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卷着袖子，刚把那身皱巴巴的T恤脱下来，准备扔进水盆里洗洗，忽地想起今儿是周二，阿婆说好了送新鲜蔬菜过来的。他趿拉着拖鞋，“吱呀”一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儿瞬间就钻进鼻子里。

村头那头，老远就瞧见阿婆佝偻着背，搬着一个大竹篮子，正沿着田埂小跑。王磊赶紧几步追上去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阿婆！阿婆！”

“哎呦，是磊子啊，起这么早？”阿婆看见他，眼睛亮了亮，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有些晃眼，“今儿个帮你挑了些嫩豆腐，还有最新鲜的菠菜、小葱，都给你放在篮子里了。快，帮我拎回去。”

王磊二话不说，弯腰就想去抢那沉重的竹篮子。阿婆赶忙按住他的手，笑骂道：“看你这毛躁劲儿，跟上了弦似的！我这不是刚从园子里回来，腿都酸了。”她说着，自己却乐呵呵地把篮子塞到他怀里，“抓紧了啊，别洒了。”

王磊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篮子，跟着阿婆往回走。路过村口那口老池塘时，阿婆脚步顿了顿，望着平静的水面，眼神有些复杂。那眼神里头，有几分怀念，又有点点忧虑。

“阿婆，”王磊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，“早上看见池塘边好像有水草在晃，是您割的？”

阿婆“嗯”了一声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：“是啊，看你这住处也确实破，想在门口摆点绿化，显得精神点儿。不过割得多了点……唉，现在这年轻人，都爱搞什么盆栽，我这点水草放这儿，怕是也没人稀罕。”说着，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倒是没仔细看，但这池塘，他从小看到大，怎么会不知道阿婆以前在水岸边都种了些啥。那水草，是阿婆以前带他钓鱼时，特意留着的小鱼虾的饵料。那时候，他在岸边能挖到蚯蚓，阿婆就给他找这些水草，在水里摆个姿势，引鱼群过来。

“水草没事儿，”王磊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挺好看的，挺清新的。阿婆，您留着吧。”

阿婆愣了下，抬头看他。王磊抿了抿嘴，避开她的目光，转身就往回走。他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却不知道该跟阿婆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