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自己像个活动的垃圾桶，被老张那眼神扫来扫去，腰都快断了。他赶紧低头快步走进办公区，后脖颈还残留着那股子冷气。

下午四点，工位上像坟场一样寂静。王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，老板老张那张脸又在他脑子里转悠了八百遍。正烦着，格子间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条缝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探进头来。

“这附近有合租房吗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磊当时正憋着火，冷不丁被人这么一问，差点没把“滚犊子”吼出来。他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，这人眼神有点怪，浑浊得像被泥浆泡过。王磊指了指走廊尽头，“几层都有，自己打听去，我这忙得很。”

男人没生气，反而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声在安静的茶水间特显突兀。“年轻人，真不客气。”男人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塞给王磊，“咖啡钱。”

王磊接过钱，那十块钱凉飕飕的，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。他心里嘀咕：妈的，哪来的神经病。正想怼回去，男人突然盯着他，眼睛亮了一瞬，“你信魔法吗？”

王磊差点被咖啡呛到。他抬头瞪着男人，只见对方正咧嘴对他笑，两颗大门牙缺了一颗。王磊觉得这人在逗他，摆摆手，“扯淡呢，回家吃饭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像得到某种启示似的，拍了拍王磊肩膀，“晚上七点，天桥底下，不见不散。”

说完男人转身走了，几步又退回来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朝王磊扔过来，“自己看着办。”

王磊愣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掉在地上、鼓鼓囊囊的小布包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什么情况？神经病没走远？他弯腰捡起来，布包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子中药味儿。

晚上六点五十八分，王磊鬼使神差地站在了天桥底下。人还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刚下班的大妈在遛弯。七点整，那个缺了颗牙的男人踽踽走过来，蓝布褂子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男人问。

王磊把布包递过去，“你叫什么？找我干嘛？”

男人扯扯嘴角，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有点吓人。“叫我玄缺就行。你被生活欺负得够久了，学点东西防身，总比像现在这样，被人呼来喝去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