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儿把额头按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指节都扣出了红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个破麻袋。“……薇薇她，她……她拿东西砸我了。”这话说出来，连他自己都觉得磕巴。

我挑了挑眉，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。“砸你？她手里是烧红的烙铁还是什么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老王明显松了口气，又赶紧摇头，“就……就一根……呃……擀面杖。”

“擀面杖？”我差点把手里的笔掉地上。

“对，木头的，家用的那种。”老王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我，“她侄女……林薇啊，她跟我嚷嚷着什么‘还我嫁衣’，我哪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，又贵又重，我那小店的货架都快搬空了，实在……实在没办法啊。”

“嫁衣？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想起了昨天隔壁老李家嫁出去的女儿收到的那份天价彩礼——八百万！这八百万买回来的嫁衣，难道是林薇的？老王这王八蛋，为了钱连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？

“是……是李家那个闺女收的嫁衣，我当时手滑，弄丢了！”老王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噗——”我差点笑出声，这王八蛋，丢就丢了吧，还一本正经跟我说“手滑”？这谎撒得，比我还真。

“所以你就……”我往前凑了凑，盯着老王那张憋得通红的脸。

“所以我就……我就说，是隔壁小张借走的。”老王的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神像老鼠一样滴溜溜转，“小张那小子，外号‘二愣子’，平时就爱借不还，薇薇一个劲儿地嚷嚷着找，我怕她掀了我的摊子，就……就随便编的。”

“呵。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你倒是挺会推诿。那林薇呢？她不找你了？”

老王一愣，似乎没想到我会挖这个，脸色瞬间更难看了。“她……她现在找上门来了，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在楼下徘徊呢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她……她家长也来了……”老王的声音戛然而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王德发……德发集团的王董！”

王德发！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这名字如雷贯耳啊！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商，出了名的狠角色！林薇这小丫头，怎么惹上这种大家伙了？

整个下午，我都没敢出门。想着楼上那位“刁蛮小姐”和楼下那位“王大老板”，我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十五个吊桶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老王那摊子药材，估计早被砸得稀巴烂了，他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