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儿脸上那委屈劲儿，跟被狗追着撵似的，嘴角抽抽着，指指点点，把地砖上的手印儿说得一清二楚。这老小子，平时在小区里不显山不露水，今天这是喝了什么熊心豹子胆，敢来我医院撒野。

“就……就因为薇薇她，不，是我孙子，闹了点小矛盾，她就拿东西砸我！”老王头儿声音都变了调，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夫似的，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我一把老骨头，说砸就砸？”

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这老小子是吃定了医院是公益的，看我不搭理他，就能顺理成章讹上点啥。这世上的事儿啊，就是这样，有些人就喜欢钻空子，尤其是一些思维简单又爱占小便宜的老人。

“砸你？”我慢悠悠地问，“她手里是烧红的烙铁还是啥？”

老王头儿被我这么一问，顿时语塞，脸上那股委屈劲儿一阵阵地往下掉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不……不是，就是一个……就是一个……”

我抬眼扫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示意他继续。这人啊，一到了医院，嗓门就特别大，好像他的委屈是全天下最严重的。殊不知，在医院里受委屈的，比他这老小子多的是。

正好，诊室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好奇地往里张望。那姑娘眉清目秀，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护士服，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。她大概也是刚轮岗过来，被老王头儿的吵闹声吸引过来的。

老王头儿一瞅见她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拉着姑娘的手，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，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遭遇。姑娘被老王头儿这阵仗吓得一愣一愣的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我心里暗笑，这老小子这是想借机把孙女也拉进来，好让姑娘帮他说话。这招儿，在广场舞大妈那里用得溜，在这医院里，也得好好学学。

我轻咳一声，走到他们面前，开口问道：“请问，你们有什么事？”

姑娘被我的声音一镇，赶紧回过神来，对着我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，小声说道：“医生，我们……我们想问问，能不能先看看……”

我点点头，示意她带路。这姑娘看来是个新来的实习护士，还有点害羞呢。老王头儿见我开始正经，也收起了那股劲儿，乖乖地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