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发白。接通的，是家里的座机，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，带着点担忧，「磊磊，晚上不回来吃饭？陈叔说你在学校通宵赶论文，别饿着自己……」后面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忙音打断。

王磊把手机扔回桌子上，金属外壳敲在木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今天又是水深火热的一天。法律系大三，论文盲区，导师眼毒，几个星期前就敲定了题目——《论现代社会中，古武在现代法律的适用性边界问题》。要求是，实证研究，最好能采集到一手资料。

放屁。

他嗤笑一声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破旧的三星酚醛树脂封面笔记本，翻到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的那页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的古代劲装的老者，背景是连绵的青山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两只眼睛炯炯有神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照片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天元心经》。

这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。他记得爷爷临终前，病榻上拉着他的手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：「孩子，这本经是咱们家最后的根，以后，家里的光，就靠你了。」

根？光？

王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现在的王家，哪还有什么光？就剩下一间半旧的厂房，勉强维持着几个老亲戚，靠做点小零件生意糊口。他爸王建国，据说当年是远近闻名的拳师，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失踪了，留下他和妈妈相依为命。至于这本《天元心经》，他小时候翻过，里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图形，根本无法理解。

「古武？那玩意儿早就过时了。」他爸偶尔还会说，带着点酒后的不屑，「现在打打杀杀，靠的是家伙事儿，哪有人还玩那虚的。」

虚的？

王磊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。霓虹闪烁，人声鼎沸，这就是他生活的世界。一个连打架都靠嗑药的小混混都能横行无忌，一个拿着古武秘籍却连最基本生存都艰难的老人，这世界……真的公平吗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房间里的味道是书页的霉味，混合着灰尘和……一股淡淡的，若有若无的草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