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走出那破房子，后脑勺还嗡嗡的，宿醉劲儿上头，混着刚才遭的窝囊气，心里头火气直往上冒。我唾沫横飞地骂咧咧：“他妈的，穷死老子了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，还碰上这种没良心的玩意儿。”唾沫星子跟炮仗似的，跟旁边遛弯儿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刚下班的社畜都照了一面。我自觉丢人，吸了吸鼻子，抬腿就想往前走。

“喂，等等。”

我一愣，扭头。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挺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。不过，这姑娘的眼神，跟刚才那房东似的，带着点儿斜眼，但又不完全一样，那感觉更像是看傻逼，带着点儿不耐烦，又有点儿戏谑。

“干嘛？你谁啊？挡老子的道了？”我有点儿火大，这破地方晚上净是些扫街的、发传单的、还有像我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倒霉蛋，这姑娘出现得太突兀了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，手指翻飞一顿，又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。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房东那张肥脸，还配了几个狗头特效。

我凑过去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酒水喷出来。好家伙，这房东娘们儿不仅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，还说我是外强中干，住这么破地方还装大蒜，满了整个逼仄的空间。

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抢过来当场砸了，这么一咧嘴，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更怪了。那姑娘似乎挺满意我这反应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不是什么甜笑声，带着点儿戏谑，有点儿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意思。

“ behanduan ，你是不是刚被她骂了？”她问。

我心里的火气更盛了，但看着她那张脸，又觉得不太对劲。这姑娘眼角有点小细纹，但五官挺精致，就是那种看着特别欠揍的类型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操你妈的，敢说老子？”我下意识地就想骂。

“哟，还升级到家用了？”她毫不示弱，往前走了一步，逼近我。

我身高一米八五，她也就一米六多点，但这么一靠，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顶了一下。她说得对，我站起来晃晃悠悠的，确实有点虚，刚才跟房东吵架动气，体力消耗不小。

她见我动怒，手机就拿得更快了，咔咔两下，拍了张照片，然后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转身就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