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鱼刚在茶馆后巷蹲下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哄闹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动静他太熟了。三教九流，哪个不知道城东“黑虎堂”大佬金刀赵大炮的名号？今天这架，八成又没他好戏看。

茶馆是城中老字号，掌柜姓钱，耳朵尖，早撇清了干系，只管擦桌子。陆沉鱼端着粗瓷碗，喝着自带的駝峰茶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过去。四五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比染坊还花的青年，正围着一个穿洗得发白旧袄的汉子推搡。那汉子的手在桌上捏出了碎裂的声响，眼神却死死盯着中央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。

金刀赵大炮今天穿得尤其显眼，墨绿色的直筒绸褂，脚蹬一双油光水滑的快步靴。他正慢悠悠地踱步，像是在丈量地盘，实际上是在等那个不识相的家伙自己撞过来。陆沉鱼记得上次见这赵大炮，还是半年前在酒楼，他正掰着指头数着账本上的“零”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小数点后两位也要算进纯利啊”。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张狂，至少还会假装算账。

那推搡的汉子猛地撞开旁边的人，怒吼一声：“赵老四！你别以为躲到城东就没人找你！”声音在巷子里回荡，引得更多人探头探脑。赵大炮闻言，终于转过身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手里把玩着一块虎头形状的开山刀，擦得锃亮。“哟，这不是‘醉鬼’张三麻子吗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张三麻子，江湖上知名度比赵大炮还臭。三天两头酗酒打架，每次都把事情闹得鸡飞狗跳，唯独对钱没撒过野。陆沉鱼想起张三麻子以前混日子的时候，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，没想到也能认出赵大炮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张三麻子要是真喝多了，那脑回路估计比那天打翻火锅摊的狗还乱。

“风？我当然是为了‘风’来的！”张三麻子梗着脖子，“赵老四，上次在‘钱王酒肆’你抢我那坛好酒，这半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！”

赵大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，轻蔑地“哼”了一声：“找我要酒？下辈子吧你。我赵某人，还没求着你张三麻子喝过一口呢！”

“你……”张三麻子脸涨得通红，刚要发作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喝问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