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操！这他妈是哪儿？

张豪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晕。鼻腔里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，酸得让他想当场翻白眼——劣质塑料、汗水、垃圾腐烂、劣质香水的混合体，标准的九龙城寨味道。

妈的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。触手一片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捞出来。旁边是个老旧的搪瓷脸盆，里面泡着一双黑乎乎的布鞋，水面上飘着几根头发。

“嘶……”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，剧烈的头痛让他差点栽倒。
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
爆炸声，碎裂的玻璃，火光，然后是无边的黑暗……

张豪当时正和几个小弟在城寨里“搞业务”，眼瞅着对面烧店的老王那边突然炸了朵大火球，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他脑子里当时就一懵，下一秒就被人踹飞，一头栽进冰凉的河水里。

等他缓过来，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，最后判了七年。出来的时候，世纪之交，物是人非。他搞装修，后来又开了个小旅馆，勉强混口饭吃，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现在看来……缺了个“如果”。

如果那天没死，如果他能早点抓住这波世纪的机遇……

“操！”张豪狠狠捶了一下床板，木屑纷飞。

他掀开被子，光着脚丫踩在地上，一股凉意直窜脚底。这床板看着眼熟，像是小时候住储藏室时的那一张。墙上贴着发黄的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和一张香港小姐的照片，照片上的лот姑娘笑得甜得发腻。

窗帘是那种最廉价的塑料布，透着一股子廉价感。张豪拉开窗帘，外面瞬间涌入刺目的阳光。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，鸡毛鸭血，大排档的喧嚣，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。

人声鼎沸。

这他妈是1989年的九龙城寨。

张豪深吸一口气，心脏狂跳。这不是梦，也不是幻觉。他真的重生了，回到了这个他用十年青春浸染的地方，回到了他十六岁那年。

那年，他还是个半大孩子，城寨里的小混混，靠着几袋醋瓶子在帮派里混了个脸熟。后来出来闯荡，吃了不少苦，才有了后来的故事。

但现在，一切都得重新开始。

“妈的，这次我可不能再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