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太窄了，叮当车差点横过来，后座那几卷腻子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。张豪扭头骂了一句，手油滋溜地下去，咔咔两下就把腻子卷踢到路边。这破车，还是李阿根那老王八蛋借给我的，三天两头出毛病，偏偏这会儿还赶趟子。

前头路口堵得跟死了一样，浓稠的雾气能把人眼睛熏瞎。酱油铺的老王坐在门槛上，扶了扶老花镜，瞅见张豪，咧嘴哈出一口白气：“小张，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莫不是等哥几个喝酒不成了？”

张豪乐了：“王叔，别贫了。催催开道的，这雾气这么大，再堵下去，货要烂地里了。”

老王啐了口唾沫星子，骂骂咧咧地朝前头喊：“开路的，让让，让让！一群没眼力的！”

前头果然有人在抢道，几部三轮车插在中间，叮当车要挤过去，得费老大劲。张豪把油门一踩，轮子碾过一块青苔，差点翻车。他额头青筋暴起，心里暗骂这群逼崽子，敢在九龙城寨横行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。

眼看就要到交货点了，这帮家伙却堵得死死的。张豪把车往路边一靠，从车缝里掏出个喇叭，对着那几个挑刺的吼道：“喂！别他娘的磨叽了！想挨揍是吧？来啊！”

那几个小子一愣，没想到这老实巴交的小子还敢吼人。领头的一个，塌鼻子，眼眶子乌青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呵？小张头，你想逞能啊？我们哥几个，还没跟你计较呢！”

张豪冷笑一声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：“计较？你们耽误我生意，是不是该计较了？识相的，赶紧让开！”

塌鼻子眼睛一瞪，后面两个人立刻围上来：“嘿，你还敢顶嘴？给你个面子，赶紧滚蛋！”

张豪斜眼扫过去，后视镜里映出对方狰狞的笑容。他心一横，油门一拧，叮当车猛地窜出去。哪知那车子也同时挪动，两辆车头碰头，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叮当车车头翘了起来，张豪被甩出去好几米，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。

“哎哟我操……”张豪疼得嗷嗷叫，爬起来就朝对方那帮家伙挥拳。哪知那塌鼻子早有准备，一把揪住他衣领，把他拖起来就是一顿胖揍。

“他娘的，敢砸老子车！”塌鼻子一边揍，一边往张豪嘴里塞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