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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道里头,煤气管每次响都像是有回音似的,嗡嗡嗡地往人心里钻。老张头昨晚又梦见自己掉进下水道了,醒来一身冷汗,肥皂泡还在手上搓呢。这老破小就是这么个怪地方,住了十几年了,邻里乡亲跟串门子似的,大家的屁事儿都掺和在一块儿。
今儿个早上,王胖子顶着个鸡窝头晃悠到楼下,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似的。“出事了!”王胖子嗓门大得能把楼顶掀翻,“警察刚走了,对着七楼厕所指指点点,像发现了啥宝贝似的。”
楼下炸开了锅。老刘乐呵呵地抽着旱烟杆,老李头往茶缸里倒滚烫的开水。磨剪子锵菜刀的老王推着板车晃荡过来,眯着眼睛,嘴里嘟嘟囔囔:“这楼里头,夜夜都有动静。半夜听见救护车呜哇呜哇的,保不齐是哪个瘪三又犯病了。谁知道今儿怎么就……”
王胖子一巴掌拍在暖气片上,打断老王的话:“我说你这老头子,尿性儿!这都什么年代了,谁还犯病啊?肯定是哪户人家藏了啥,被警察查抄了!”
七楼的老周家,儿媳妇前阵子不是搬走了吗?只剩老两口,加上个神经兮兮的小伙子,据说是他们外孙,整天关在屋里,人形跟鬼似的。老刘撇撇嘴:“老周家那小子,谁知道他藏的是啥?我昨天还看见他鬼鬼祟祟往楼道垃圾桶扔东西呢。”
“叮咚——”电梯没响,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震得玻璃嗡嗡发颤。老李头手一抖,差点把刚泡好的茶水泼出去。“谁啊?大早上的……”老刘压低声音,朝敲门的方向指了指,“好像是对面……老陈家。”
老陈家?住在六楼的那个老光棍?去年煤气爆炸差点把他全家炸上天,幸亏邻居们反应快,把他撵到马路对面躲过一劫。老王总阴沉着脸,抄起门边那根拖把,颤巍巍地往后退了半步。“这断子绝孙的玩意儿,一大早来干嘛?是不是又想讹钱?”
敲门声还在响,不轻不重,却像猫爪子似的挠得人心烦。老刘啧了一声,站起身,“我去瞅瞅,免得他又搞出啥幺蛾子。”说着,抄起个搪瓷缸子,往门口溜达过去。
走廊尽头,老陈家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半开着,风一吹,门上的福字都快掉下来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