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得像要煎了地上的泥巴，苏尘把冰棍舔得差不多了，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桶。冰棍棍子一甩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格外扎耳。他活动下手腕，骨节咔咔轻响，弯腰从水桶里舀了瓢水，哗啦一饮而尽，喉咙滚得舒服。

“老子的命，早八百年就想换了。”苏尘抹了把嘴，眼神往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瞟。这棵树就在保安亭侧面，枝桠伸得跟鬼手似的，正对着他家租住的那个漏雨的破屋。他来村里当保安都三年了，还是觉得像条寄生虫，吸着村民的血汗，自己却像这棵老槐树，扎根这儿，却连根正经的发财藤都蹭不上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保安亭的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小姑娘大概七八岁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像刚从泥地里滚出来，但那双眼睛挺亮，扑闪扑闪的，像两颗小星星。手里还拽着个破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小石头，你又跑哪野去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在亭子外面喊。

小姑娘吓了一跳，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指着苏尘的方向瘪着嘴道：“妈……你听，保安叔叔在骂人。”

苏尘：“……”他骂你妈呢？他骂的是这破保安亭，连个像样的小姑娘都进不来。

那女的提着个菜篮子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锄头，看到苏尘，眉头立刻就拧成了疙瘩：“你就是苏保安？整天吊儿郎当的，村里老头老太太丢个东西都找不上你，要不是看你老实巴交，今儿就换人了。”

苏尘背着手站在原地，没吭声，心里却嘀咕：“老实巴交？我昨晚偷偷摸摸爬隔壁老王家墙头看人家偷瓜呢，就不老实了？”

“妈，人家苏叔叔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小姑娘试图为苏尘辩解。

“不是那样的人？他见着你就偷笑，上次小李家的鸡飞了，他怀疑就是你，结果呢？根本找不到！”女的越说越气，“行了行了，跟你说了也没用，小石头，咱们走，别理他。”说着，硬把小姑娘往外面拉。

小姑娘挣扎了两下，小胳膊小腿哪里挣得动，眼看就要被拉走了。

“哎！”苏尘突然开口，“等等。”

女的停下了脚步，回头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还有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