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刚从那黑影底下迈过，脚底下踩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像是块破板。低头一看，我的个妈呀，是个瘪了气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块碎玻璃渣子。“啧，”他咧嘴骂咧咧，“谁家沿街倒垃圾不看着点？差点把这新鞋给给我给踩透了。”

没走两步，身后又传来幽幽的声音，不是刚才那个低沉闷响，更像是指甲刮擦水泥地的声音。“喂……”

李明辉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这次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街灯的光斑在湿漉漉的地面晃悠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这地方晚上闲人少得可怜，还特喜欢往这边凑鬼。

“谁啊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有点发虚。脖子后面的凉意又上来了，这次带着股土腥味儿，像刚从老坟头刮来的。

“别怕……我，我……”

这次声音离得近，带着明显的喘息，还夹杂着哭腔。李明辉强装镇定，慢悠悠地转过身去。巷子口站着个半大孩子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摞书，被昏暗的路灯照着，脸色煞白得吓人。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，正死死盯着他，嘴角还挂着两道泪痕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李明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正常社会人士，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在外面玩？”他指了指旁边不远处新开的串串香店招牌，那亮瞎人眼的红光把刚才那黑影给映没了。

那孩子没回答，只是抖着腿，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。突然，他像是被吓到了，猛地抬头看向李明辉的脖子。“你……脖子后面有东西……”

李明辉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！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干干净净的。难道说……难道说刚才那黑影是这孩子的幻觉？可那股子阴冷劲儿，绝不是闹着玩的！

“有啥好看的，”李明辉故作镇定地往后退了两步，“大半夜的不学好，还不回家写作业？你爸妈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那孩子突然指着他，声音尖得像猫爪子：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……勾走我家的老头子的……他是鬼……”

李明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“噗通”一声往后栽倒。这哪是半大小子，分明是喝了迷魂汤！这年头，阳间的鬼都开始上道了？还知道直接冲着鬼差喊话？

雪上加霜的是，那孩子突然放声大哭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