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。闻着空气中隐约的土腥味和一丁点消毒水味，她赶紧睁大眼睛——好熟悉的味道，还有这灰蒙蒙的天。

“妈……爸……”她下意识想喊，声音却带着哑气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
旁边床上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激动地抱着她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薇薇，薇薇，你终于醒了！你可吓死妈妈了！医生说再晚一点就没救了！”

林薇皱着眉，陌生的声音让她本能地后退了一下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盯着那张哭得泫然欲泣的脸，声音沙哑地问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眼泪，握着她的手又摇又拍：“傻孩子，妈妈啊！我是妈啊！你发烧发傻了，说什么胡话呢！”

发烧？发傻？

林薇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极简的病房，白色墙壁，白色床单，连空气都是那么干净，干净得让人发毛。

她掀开被子，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医院病号服，胸前连着输液管，手腕上还贴着监测仪。她试探着抬手，真的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冰凉触感。

汗涔涔的，心脏狂跳。

这不是她的身体。 这是别人的身体，一个刚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的身体的。

“我……我在哪里？”她声音发颤，试探性地问，却又被眼前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。

女人激动地抱着她，又哭又笑，嘴里的克斯克斯全是：“当然在医院了，你到处跑，还差点被车撞，昏迷三天三夜！真是吓死我了！医生说你脑震荡，幸好没啥后遗症，就是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，现在好点了就好点了！”

车撞？脑震荡？

林薇闭上眼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片段。

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，她坐在公交车站台等车，旁边是一个年轻男人，笑着对另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说……好像是在道歉？那个男的正笑得一脸灿烂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晃花了她的眼。

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，是父母痛不欲生的哭喊，是医院白色墙壁上不断倒流的计时。

最后……是一把被鲜血染红的匕首，插在一个男人胸口，而她自己，也倒在血泊里，脸上带着解脱般的微笑。

那不是车祸。 那是她三年前在末世第一天，为了救父母，被那个男人亲手推下深渊时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