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觉得人生最狗血的事，就是他爸二话不说把他从网吧揪出来，扔到二手书店门口时说的话——"臭小子，不务正业！这店交给你，好好干！"

他当时就想，老子堂堂二十一世纪好青年，懂电子竞技懂网络诈骗，怎么就摊上这种老古董买卖了？现在这社会，谁还捧着破书看啊？他爸这是赶时髦呢？还是把他当罪人扔这儿赎罪来了？

踏入书店那刹那，霉味儿混着旧纸张的气息呛得他直咳嗽。墙上贴着泛黄的《三体》盗版海报，主角叶文洁的表情扭曲得像吃了枪药。货架上堆满了缺胳膊少腿的绝版小人书，《射雕英雄传》的欧阳锋缺了条胳膊，《水浒传》武松少了个拳头。张伟踢了踢角落里那本封面发黑的天元风水，封面上印着"《风水秘术大全》"几个大字，旁边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画符。

"前辈，您这店……是招学徒还是招网恋对象？"他扯着嗓子喊，活像个无赖。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，他爸不会把他扔这儿当自费劳动力了吧？

没有人应声。

张伟叹了口气，翻开一本《盗墓笔记》续篇，刚读到吴邪被粽子拍脑袋那章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"吱呀"一声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一个摇摇晃晃的玻璃柜歪了半截。

柜子后面，阴影里蹲着个穿校服的少年。少年正用根钢笔在废报纸上画着什么，见张伟看过来，吓得手里的半成品符纸"啪"地掉在地上。那半成品是个扭曲的火球符，墨迹还没干透，纸张边缘还滴着几滴暗红色，像是沾了什么……黏糊糊的东西。

"你…你什么情况？"张伟蹲下去捡纸，顺手抄起半成品一看——艹，个扭曲的火球符，墨迹还没干透。这玩意儿要是画活了呢？他打量着少年那双躲闪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瘆得慌。

少年吓得一哆嗦，把钢笔往地上一扔，拼命往柜台底下钻。

"别跑！"张伟手忙脚乱去够那支笔，"我跟你无冤无仇，干啥吓唬人？"

"我...我就是路过..."少年声音发颤，拼命把半成品藏进校服口袋。那口袋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还藏了啥宝贝。

张伟盯着他口袋鼓鼓囊囊的轮廓，突然笑了——这破店就来了这么个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