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，枪还夹在腋窝里没放。炮弹炸过来的气浪把他掀了好几米远，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，估摸着内脏都得移了位。二狗子……他咋不去找他娘呢？这小崽子脑子是被炸弹炸坏了吧？

旁边一个穿着灰布褂子、眼神呆滞的青年蹲着，正使劲掐自己胳膊。那青年脸上全是泥土，鼻梁也塌了，活像个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乞丐。老张头瞅着怪瘆人的，没搭理。

突然，那青年猛地抬头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西边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靠，不会是中邪了吧？乱世里邪祟多，前两天还见个信奉洋教的，被炮子儿崩飞了半个脑袋。

青年把手里那根断了一截的木头往地上一杵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老张头皱眉，这小崽子不会是想造反吧？现在哪是闹着玩的？正德军那帮天杀的，谁惹着他们谁死。

“咋地，想当土匪啊？”老张头骂道，心里把二狗子安顿好了再说。他挣扎着站起来，想离这怪人远点。这乱世里，谁知道自己哪天就挂了，多攒点力气没坏处。

青年突然咧嘴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几秒钟后，他身上的灰布褂子哗啦一下冒出黑烟，皮肉里头像是钻出什么东西，噗噗地往外冒。老张头吓得退了两步，妈呀，这小子身上还藏着妖物？

黑烟刚散，一阵刺耳的音乐声钻进老张头耳朵。他循声看去，只见不远处的十字架突然亮起绿光，那光芒里居然扭来扭去的黑色影子。几只翅膀在绿光里扇动，像是蝴蝶，又像是虫子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阴兵借道还是……”老张头越看越不对劲，这哪是阴兵借道啊，分明是地狱来的走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想二狗子会不会也遇上这玩意儿？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几声枪响。老张头心里叫苦，正德军来了。他赶紧往草丛里滚，同时瞪大眼睛看那十字架。只见那绿光猛地一闪，十字架哗啦碎了一地，黑影们发出尖叫四散逃窜。

老张头爬起来，拍了拍灰，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。忽然，他眼角瞥见一个玩意儿往草丛里滚——是二狗子！

“二狗子！”老张头大喊一声，冲过去。只见二狗子手里抓着半截木头，正使劲戳地上的黑影。